』好。」
「这样啊,最近的女高中生真是平易近人,居然允许首次见面的男性叫名字。那么骏河,快吃肉吧,肉就是要趁热分胜负。」
「为什么吃肉和胜负有关?」的想法,和「忽然准他叫我名字确实很不检点」的想法交错在一起,在我心中变成更加复杂奇妙的情绪。
不过,我也不能坐视贝木夹到我盘子里的肉变凉。
肉无罪。
就事论事,恨罪不恨肉。
我说声「我开动了」,以右手拿起筷子用餐,心想必须找机会传邮件通知奶奶不回家吃晚餐。
「喔?骏河是右撇子啊,卧烟是左撇子……不对,是因为左手受伤,所以故意用右手?」
「…………」
我没回答。我没义务回答。
但他说中了。
不对,正确来说只说中一半。只是因为我的左手变成「猿猴」的手,所以包上绷带假装受伤,隐瞒这个事实。我其实是左撇子,却必须以右手拿筷子,维持左手受伤的假象。
我很快就熟练用筷子,却花了不少时间练习写字。我直到最近,才能让右手和惯用手一样流利写字。
不过我的字迹原本就很潦草,所以「和惯用手一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左手复原的现在,我也没理由继续使用右手……不过至少在我包绷带时,必须继续使用右手。或许我现在反而不会以左手拿筷子或写字。
「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吧?」
「…………」
「喂喂喂,你这家伙真不懂礼貌,别闷不作声吃肉啊。」
「……对你不需要讲礼貌。」
「不是对我的礼貌,是对肉的礼貌。肉的意义是生命,别忘记你正在吃生命。」
「……很好吃。」
既然他拿牛当挡箭牌,我只能这么说。
我心想这家伙果然很卑鄙,另一方面觉得依照学长姊们的评判,这个人这时候应该这么说:『买这些肉的钱来自我的钱包,是我的钱,所以这些肉是我的生命。你正在吃我的生命,所以不应该露出这种闹别扭的表情。』
像是这样吧?
不过,在我面前板著脸吃肉的贝木本人,完全没提到钱的话题。
「还想吃什么肉吗?」
反而还这样问我。
看来他依然不准我吃肉以外的食物,不过除去这一点,该怎么说,他就像是「表面上不太理人,却很亲切的亲戚大叔」。
拜托饶了我吧。
请多做一些让我讨厌的事。
例如否定BL小说,或是赞成东京都条例。
不然的话,我无法在心中找到折衷点。
在我擅长的领域正而战胜我,让我吃美食,还对我这么亲切,这样我实在无法继续讨厌对方。我的个性可没这么别扭。
我很单纯。
别人对我好,我就想感该。
「你高中三年级……所以是考生,看来是为了参加大学招生活动才离开城镇。这令我回想起来,我也曾经是考生,但我没花时间读书备考就是了,因为我从以前唯一的专长就是掌握诀窍……所以没办法给你这个考生任何建议,因为你看起来不擅长掌握诀窍。总之你就努力吃、努力用功吧。」
贝木总算讲出这种像是亲戚大叔会讲的话。
「找我有何贵干?」
我终于主动出言催促。
想诈骗一知半解的人,秘诀就在于「让对方提问」,所以我这样或许完全中了对方的计,但要是这个人继续善待我,我实在无法承受。
「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啊啊……哎,也对。嗯,这么说来确实没错。」贝木说完耸了耸肩,像是直到我点明才察觉这件事。「总之,我要办的事情,算是在这个时间点就办完了。」
「嗯?」
「骏河,我想你已经察觉,我认识令堂。」
「…………」
「唔~话说你去年八月,是不是见过你的阿姨?名字是卧烟伊豆湖。」
「……没有。」
我摇头否定贝木这番话。能够否定贝木的话语,令我有点高兴,却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别扭,陷入自我厌恶。
「那个人在我面前使用另一个姓名。我直到她离开城镇,才知道她姓卧烟。」
「这样啊……很像那个女人的作风。」
「我原本以为只是同姓……」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个人,果然是我母亲的妹妹。
虽然看起来不像,也感受不到类似的气息,但我一直猜测是如此。
「总之,卧烟家的女人大多是怪胎,卧烟远江与卧烟伊豆湖更是个中翘楚,而且是很好的对比。我和伊豆湖个性不合,但数度受到令堂照顾。」
「…………」
「在我比你这年纪还小的时候,基于一些原因认识她,和她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大学时代。总之就像家庭教师?那个家伙挺身而出,想矫正我擅长掌握诀窍的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