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
此外,即使不是我想报考的学校,能够亲自看见、感受这样的场所,可以自觉现在的自己是考生,这或许也是一种收获。
一年后的现在,我究竟会在哪里做什么?
……直到不久之前,我未曾清楚描绘这样的未来,但在左手恢复原状的现在,要以篮球选手的身分度过接下来四年的青春生涯,并非不可能。
「复出」是现实层面的现实。
说不定,左手恢复原状是短暂现象,隔天或是第三天就会再度变回猴掌。我依然抱持这样的担忧,不过后来这五天完全没这种迹象。
既然毫无徵兆恢复原状,即使是毫无徵兆变回猴掌也不奇怪,因此完全不能大意(不过到头来,我也无从大意或提防),总之我应该可以认定手臂真的恢复了。
所以,确实存在。
选项确实位于我面前。
我拥有选择权。
我不确定这条路是简易模式、普通模式、困难模式,甚至是更难的模式,总之我面前出现一条路,能通往我以为无法前往的地方。
我曾经走过却中断的路,如今向前延伸。
所以端看我是否要选择。
我无须太多时间就能抉择,但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还是得解决一件事。
沼地蜡花。
我非得和她做个了断。即使最后得知和她无关也无妨。
要是没做这个了断,我实在无法向阿良良木学长或战场原学姊报告这件事。
就算这样,要我瞒著这件事,继续和阿良良木学长以手机邮件讨论情色话题,我迟早会达到极限。
讨论有极限的情色话题,有其极限。基于各种意义有其极限。
这样像是对恩人有所隐瞒,招致罪恶感。
虽说如此,这五天之间,我用尽自己能用的手段,还是完全查不出沼地的线索。
不可能有这种事。
先不提运动服,她顶著那么显眼的头发却完全没引发传闻,太离谱了。
褪色、不自然的褐发。
基于某种意义,她肯定比天生金发的小忍更好找,事实上,我却找不到她。
如同收起「恶魔大人」招牌的同时,从这个世界退场。
彷佛云朵难以捉摸……不对,捉摸云朵或许比较简单。
实际上,我也有种捉摸蜘蛛的恶心感,所以或许是时候收手了,但我依然死鸭子嘴硬,不肯放弃。【注:日文「云」与「蜘蛛」音同。】
我也可以找火怜打听情报,但我将这种做法视为最后手段。我不认为火怜会向阿良良木学长提到我问这种事,何况要她保密的话,有点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此外,沼地没做「坏事」,要是找火怜这个正义使者帮忙,我莫名感到内疚。
唔~这么想就觉得「正义」挺艰深的。因为人们的敌人大多不是邪恶。
但要是维持现状,感觉只能依赖这个最后的手段……
「你的工作就是为别人添麻烦。要是有人不会为别人添麻烦,我只觉得恶心。」
在这个节骨眼回想起来的母亲教诲,听起来意义深远却没什么用。
只像是扭曲的自我肯定。
到头来,就是那位母亲将「猴掌」──将「恶魔之手」托付给我,但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过她(似乎)叮咛过我不能问。
她没想过这样会让自己女儿的人生留下阴影吗?没想过这样会扭曲自己女儿的人生吗?不,我不是想把左手的责任推给母亲,我至今也始终认为左手的问题,是向恶魔许愿的我必须负责。
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那个人以何种想法,将那只「手」托付给我──将这种难以处理的遗产留给我?
而且,那条手臂跑去哪里了?我小学时代使用那只「手」的时候,「手」在实现愿望的隔天回到盒子里。
这次,我努力挖掘出盒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那么,恶魔究竟去哪里了?
「终于见到你了,卧烟的遗孤。」
我参加完大学招生活动,在速食店和日伞交换今天的感想,简单做个检讨,在车站和她道别之后(日伞搭电车回去,我要用跑的),看似不祥的男性向我搭话。
该怎么说,「不祥」这两个字是他在我眼中的印象,这种形容一点都不具体,但我自信能以这两个字充分形容这个人。
如同丧服的深色西装。
留胡子、发型是西装头,银框眼镜后方的双眼极为黯淡。
他的风貌,如同黑暗具体而成。
我只听阿良良木学长提过这个人,并没有实际见过,而且我也只听阿良良木学长提过他的事迹,没听过他的外型,但我依然一眼就认出这名男性。
忽然现身的这名中年男性,和忍野先生同届,是怪异专家,更是骗徒,名为……
「贝木……泥舟。」
「喔?」
贝木听到我叫出他的名字,惊讶地扬起眉毛。
不对,他这个动作很低调,不足以形容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