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地说,应该是我不想相信。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才这么说的,我只是认为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们不应该松懈下来。」
走在他身边的万造没有回话。
「如果直少爷是真凶,杀人案就会停止了吧。可是我总觉得就此松懈下来是很可怕的事……」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我不认为直少爷是凶手。他不会把左吉错认为常少爷,因为他知道去伊泽屋的人是左吉。另外,他也在奇洛馆遭到闇御前攻击,虽然我不知道黑衣人的来历,但我认为要不是他,直少爷就真的危险了。没错,把常少爷叫来浅草的是直少爷,但直少爷或许也是被人叫出来的。我反而比较在意直少爷到底知道了什么。直少爷说他会让一切结束,我认为必定是这件事让他遭遇不幸的。」
「那么,您认为凶手是常少爷吗?」
万造平静地询问。新太郎摇摇头,用力握紧手中的报纸,上面刊登着五重塔的新闻,当中提到了爵位纷争,全篇报导几乎都在暗示凶案是常少爷干的。
「不是他。就算常少爷在德川灵场旁被闇御前袭击的事是假造的,但他在那之前一直都在菊枝那里。如果菊枝杀不了修桶师父的老婆,常少爷也杀不了。更何况左吉遇袭时,常少爷正在家里,这一点亲族们可以做证。我遇到说书人的时候,他也在麻布的宅邸里。」
万造点头。
「那么,辅少爷呢?」
「我不知道,我打算待会儿直接问他。」
辅的宅邸有种遗世独立的幽静,建筑物并不算大。新太郎确定门上挂的是仓桥家的门牌后,便穿过大门,在玄关的下车处前叫唤。屋内走出一位老人,经过通报之后,辅答应见他们,新太郎们便马上被带进屋里。
他们被请到一处面对院子的宽敞廊沿,辅就坐在那里看着庭院。带路的老人和端茶水出来的老婆婆都操着京都口音,大概是京都那里叫来的佣人吧。
「遗恨之月哪。」辅用着标准的腔调说。天空此时正覆盖着淡蒙蒙的云。「你们特地来找我,究竟有什呓事?」
说话之前,新太郎先向他行了个礼。这个少年身上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威严。
「我想跟您请教初子夫人的事。」
辅回过头,聪慧的眼睛笔直地看向新太郎。
「你不是来问我,是不是我杀了直的?」
「我还没想到那里。」新太郎老实地说。「之前有人说初子夫人是被杀害的,您的母亲小里夫人是初子夫人的亲戚,她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是常说的吗?」辅探究地看着新太郎的表情。「看来似乎不是。不过,常也不是那种个性就是了。」
「您都是这样直呼常少爷的吗?」
啊啊。辅笑了。
「常不也是这么叫直的?这是家父的方针,他不喜欢兄弟间分什么长幼,还说外国都这样,要我们直接叫名字。」
「这样啊。」
辅望着庭院。院里没有池塘,改以铺上大片的白砂,几颗象微小岛的石头散落其中,还点缀着许多石榴和松树等盘根错节的树。
「初子夫人的事……是意外吧。更少我是这么听说的,而我也这么认为。」
「她为什么要在傍晚时出海呢?」
「谁知道。」辅冷淡以对。「大概是听到塞鵀(注一)的呼唤吧。」
啊?新太郎不禁愣住,辅笑了出来。
「你不知道吗?听说横滨港近来出现了奇怪的魔物,会用动听的女声呼唤人类,如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出海,最后会葬身海中,因此而遭难的人多不胜数。据说那魔物是个美丽的女人,下半身却是海鸟的模样。既是半人半鸟,就不是矶女(注二),反而比较像希腊神话中的女海妖。」
「辅少爷,我是认真地在问您。」
辅快活地笑着。
「我也是啊。初子夫人从横滨寄信来,说港口出现海妖,打算去调查看看,没想到她真的去了,还因此送掉性命。或许她是豁出去了吧,因为初子夫人总是说她不想看到这个国家的末路。」
「您是说,她有可能是自杀吗?」
「我没说是自杀,只是说初子夫人心里有着不怕死的决心罢了。」
新太郎叹了一口气。
「您认识鞠乃小姐吗?」
「她是个魔物。」辅毫不迟疑地说。「上回你们在夜路中遇到的也是魔物。」
「您接下来打算说,闇御前和火焰魔人也是吗?」
「我没见过他们,所以不清楚。」
新太郎更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认为他们是想夺取爵位的人,或是对鹰司家及熙通爵爷怀恨在心的人。」
「那就是初子夫人的怨灵了吧。」辅笑道。「不然就是已故的仓桥老爷。我记得仓桥
注一:塞鵀(Siren):希腊神话中半人半乌的女海妖,以歌声吸引水手并使船只遇难。
注二:矶女:在日本沿岸出现的妖怪,上身是女人,下身是幽灵状,会发出尖锐叫声使人不得动弹,再吸其精血,多攻击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