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生物,正一步一步地接近榛奈。
榛奈想从被捂住的嘴巴里发出声音,微微颤抖着。
但她却叫不出声音,喉咙的皮肤就像紧紧绷住般的异样感觉,觉得眼前的生物带给自己一种生理上的恐惧。冰冷的雨水明明就不断落在脸颊和额头上,但榛奈知道自己的背上已经流出了汗水。格拉波尔冰冷的胸膛也没能帮榛奈阻止汗水流出。
好恶心!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是面前这只虫,还是自己的汗水呢?
榛奈的惨叫无处宣泄,静静消失在格拉波尔的手掌之中。但榛奈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我不会要你不要害怕……那个就是吃掉狗和其他生物的危险生物,而我等待着,准备排除掉它。那是我们的天敌的幼虫。”
幼虫?这种大小算是幼虫?明明已经有四公尺左右了耶!从格拉波尔说过的内容听来,榛奈原本以为这是一种类似乌贼或章鱼的生物,但那是一只虫。尽管说是虫,它还是太过于庞大、过于异常。
“在故乡与天敌对抗的时候,它们的卵大概沾到我的身上了。在我来到这座岛的期间孵化,并且以我的肉为粮食成长;当我把身上大部分的部位切离的时候,似乎也把它排到体外了。虽然外观跟成虫相差很多,但看来它非常适应这座岛的天然环境,以相当快的速度长大了。真是恐怖的天敌啊。”
从格拉波尔的声音之中既感觉不到恐怖,也没有颤抖。把视线挪到他的身上,就发现格拉波尔只是直直地注视着靠近过来的虫子。虫来到肉块旁边之后,便热视两人的存在,将两支镰刀插进表皮之中。
最初听到的,是类似“喀”这种石头与石头碰撞般的声音。
“看来它果然记得出生以来第一次吃到的肉的气味,还好它来了。”
听到格拉波尔那显得冷静的声音,榛奈非但无法停止颤抖,还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那只醉心于破坏肉块表皮的虫——在连内脏和体液都透明的那个细长身体之中,榛奈看到了异样的颜色。那是消化到一半,失去原形的白狗头部。大半已经分解了,几乎要从脸上掉出来的咖啡色空虚眼球,显得忿忿不平似地盯着榛奈看。
“姑且不论成虫,就算是现在这个模样,我还是解决得了那个非常适应这边环境的幼虫。所以你不必露出这么不安的表情,不会有事的。”
格拉波尔的右手轻轻地移动,抚过榛奈的心窝,那或许是为了让榛奈安心的动作吧。但榛奈却在这个动作牵引之下,从眼中流出了泪水。连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流泪的。
她只是觉得很痛苦。连呜咽声都无法发出,被格拉波尔按住嘴巴和身体,只能微微颤抖着身子哭泣的状态,让她觉得很痛苦。
“在这种时候,是不是做出约定就好呢?”
榛奈觉得这么说着的格拉波尔,声音听起来有些伤脑筋。尽管听到格拉波尔这样的声音,榛奈还是无法止住泪水。榛奈知道格拉波尔看不到她脸上混着雨水滑过脸颊的泪水,却不知道格拉波尔发现了落在他左手背上的温暖水滴。
“海是说我应该打赌或发誓一类的,才显得比较浪漫呢?”
一边眨着眼,一边看到终于切开表皮的虫将头部贴近肉块的榛奈,将有些模糊的视线转向格拉波尔。格拉波尔的青色额头,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视线也没有转开,不过脸颊却稍稍抽动了一下。
每当虫将细长的针刺进格拉波尔的肉块,吸取其中的肉时,格拉波尔的脸就会抽动一下。在针筒根部蠢动的触手撕开肉块的皮之后,将之送到口中。
交互看了看格拉波尔的红黑色肉块流入虫的透明身体之中的模样以及他的脸,榛奈总算察觉了他正静静地感受着痛楚。
这不可能不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部分被吞噬,内心跟肉体不可能不痛。
但是,格拉波尔却没有喊“痛”,没有发出呻吟,没有流下冷汗。面对榛奈,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很痛的样子。
“虽然一般都会为了宝贵的事物发誓,生命算不算呢?如果我说赌上性命也会从这只幼虫手中保护好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哭泣、不会害怕了呢?”
你不用这么做,不用说什么约定啊、赌上性命之类的话,根本不用在乎我。榛奈明明很想这么说,但格拉波尔并没有寻求榛奈的答案。他的左手以比刚才更强大的力量按住榛奈,甚至不让她点头或摇头。
“……等那只幼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会去杀了它。那时候我应该会一把推开你,你自己要小心。”
原本约有直径一公尺左右的肉块,已经缩小到只剩下原本的一半左右。跟彷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愈缩愈小的肉块相反,虫的细长身体呈现红色并逐渐膨胀。
榛奈一边别过视线一边思考,自己现在只剩下左手可以自由活动、能不能用这只左手把想法传达给他呢?
但却什么方法都没想到。榛奈能够做到的,只有把自己的左手,放到扣着自己心窝的格拉波尔右手上面。
格拉波尔曾经说过,自己的外观跟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