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子的它,榛奈甚至认真地烦恼了一下下,自己到底该吃惊还是该傻眼,或者该以为这是一场梦呢?
“虽然我觉得现在才说有点晚……但格拉你还真的是超乎常识的生物耶……”
“是这样吗?”
“是啊……”
榛奈大大叹了一口气。
“别露出这种表情,用笑容送我一程吧。”
“……咦,你要走了?”
“因为我没办法上陆了。帮我跟平八问个好……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很难做到,那你就别管他,跟他说不要介意我的事情吧!”
“说这种话会惹斋藤同学生气喔!”
“说的也是……啊啊,这个给你,不过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吧。”
就算格拉波尔突然张开嘴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榛奈也不会吓到了。但是看它的舌头上搁着一支熟悉的陶笛时,还是打从心底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惊讶了,看来榛奈的世界让人吃惊的程度还是不太够。
“……这是我的陶笛。”
到这时候,榛奈才首次认知到那个许久没看过的物体是“自己的东西”。过去她都认为那个是“奶奶的陶笛”,从来没有把它当作是自己拥有的物品。然而刚刚她却很自然地说出“我的陶笛”,这点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困惑。
轻轻伸手拿起陶笛,虽然收在格拉波尔口中,但并没有弄得多湿。上头增加了几道细细的伤痕,里头也堆了一些沙,看起来并不像马上可以吹的样子,但能不能吹这点,已经不重要了。
它又回来了,这样就够了。
“刚刚我在海底发现的,总觉得好像看过这东西,果然是榛奈的啊,太好了。”
“嗯……真的,很谢谢你。”
该怎么表现这份感谢之情呢?如果像平常那样,抬头挺胸地说出道谢的话语,自己会不会满意呢?
“欵,格拉啊,你的族群在想要向对方表达感谢之情的时候,都会怎么做呢?”
“嗯——因为我们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声波在沟通的,所以就是发出声波,直接传给对方。”
“……这个我应该做不到吧。”
“怎么,榛奈想以我们的作法问候我吗?”
是啊,说起来格拉波尔一直以来都配合着榛奈——人类的作法行事,不论是语言、生活方式,还有饮食习惯。
所以最后一次问候的机会,榛奈想用格拉波尔的习俗来做。
“虽然不是感谢,但碰到感情好的对象时,我们会互击胸鳍。”
胸鳍,以人类来说应该就像是手臂吧。
“那是不是像握手一样的动作呢?”
“我不知道耶。”
榛奈缓缓地走到与浪头位置重叠的格拉波尔胸鳍处,并用双手握住约有一公尺长,带着黑色光泽的那个部位。
好冷,而且表面比看上去的感觉粗糙许多。榛奈用手指抚着表皮。
“这样会痒,你可不可以再用力一点摸呢?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榛奈依照格拉波尔的要求,使尽力气握住它的胸鳍回应它。
“谢谢。”
两者的话语重叠了。
然后直到离别之前,两者都没有再说出其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