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失色,微一退缩。
“看来你不知情。这也难怪,你母亲死时你还年幼,她不可能将一族的事告诉女儿。”
魔主环视着“间界”,语调沉稳地说:“我族乃是祭祀神明的祭司,据传自太古以来就祭祀在‘间界’幽底的神明,藉由舞蹈祈求神明喜悦,并向大地祝祷,这就是我族的任务。当时祖先驱使‘间界’的灵兽,将它们视为人神之间的传使。”
他将视线栘回小夜。
“然而时移世异,在国势增强下,我们的任务随情势转变。安身之处接二连三成为各国领土管辖,族人四散他方,各自为主公效力。”
魔主淡淡说:“我们天生拥有强大灵力,不知何故,却鲜少有后代。利用魔使咒杀他人后,与子孙的缘分更浅。”
那语气,含着一丝苦笑之意。
“你可以从我的眼睛看出端倪吧,每次运用灵气,眼瞳就变得更淡。”
小夜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当术士?”
“此外别无生途啊。”
意外的答覆,让小夜惊讶无比。
“真的吗?”
“没错,当术士是唯一生路。”
魔主笑起来。
“我膝下无子,盛惟自幼由我随侍,因此视他如胞弟。我的任务,就是助他达成心愿,一生顺遂无憾。像我这样施法护身,目的正是为此。让天赋力量充分发挥,替盛惟完成心愿。”
好远……小夜思忖着,此人的心,好遥远。
身为即将灭绝的一族后裔,连对他自己,都能含笑远观的那抹冷薄、无衷……
魔主蓦地凑近面孔。
“你想活命?”
声音不带丝毫人的感情。
“对我来说,你是眼中钉,非除之而后快。不过,看在是我族仅存的后裔份上,杀了未免可惜。”
一副估量货色的语气。
“想活命吗?那么,自己拔一根头发吹口气,再交给我。”
鼓动愈来愈激烈,少女明白只要拒绝就会当场毙命。
——小夜,别给他……否则你的性命将被他掌控,就像我一样,变得身不由己。
野火在昏眩中抬头,龇牙朝主人发出低吼。
魔主一骇,退到它无法攻击的地方。
“……你还没死?”
话说完,魔主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圆珠状的东西,骨碌碌转在手中,然后望着小夜。
“这就是狐笛,交出头发,我就传你技法。将灵狐生命吸入发中,然后恣意操控魔使……只要传授于你,太古以来延续至今的我族技法,日后就可传承下去,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一桩?”
魔主说着,紧紧捏握狐笛。
“你敢拒绝,我就捏碎它,杀死你。反正,野火死期已近……”
此时,一个轻蔑语气顺势接道:“就算如此,它还能撑住一时,你吹狐笛,将阳寿分给野火,说不定它可以活久些……原本无人尝试过,后果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魔主扭头望着玉绪,厉声说:“饶舌东西……”
魔主移开视线的瞬间,野火的意念又响起。
——小夜,把我抛向他,反正迟早是死,我要把他生吞活剥,死个痛快。
少女摇了摇头,就算如此,魔主大可轻易挡开它。如今的野火,想跳跃也力不从心。
小夜痛切了解野火的心情。
必须采取行动,趁现在,必须有所行动,就算徒手相搏也好……
她想腾出双手,于是轻轻地,打开衣襟将野火放入怀中。不料,此时却触到某件东西。
(系袖带……)
据说是能守护亲人的母亲遗物。刹那间,小夜心底萌生一线希望。
魔主回过头,只见少女单膝蹲下,口衔细带一端迅速绑起衣袖,使劲扎紧。
“你在做什么?”
小夜左手按住怀中,直视着对方。
魔主一扬眉,正欲捏碎掌中的狐笛。
小夜感到心脏被揪紧而剧痛不堪。她憋住气息,将那股力量反推回去。
感到狐笛内侧的抗拒力,魔主睁大双眼。
“守魂术……?你也知道挺了不起的技法啊。不过,这技法能救野火,却救不了你自己,你还是非死不可。”
小夜依然紧盯不放——我要活下去。浑身涌起的意志熊熊炽燃起来。
她终于了解野火笑的含意了,孤身一人,堂堂以命相搏的瞬间,小夜感到好似穿越九重天,心境变得如此清爽。
魔主注视她的双眼,叹息说:“冥顽不灵的家伙……玉绪,咬死她。”
玉绪正要变身,小夜猛然跃向魔主,魔主顺势承住她,狐笛一抛,右手掐住少女咽喉。
那手劲巨大无比,小夜双手抓紧对方右手,朝下猛力拉扯,倾全力将他甩脱。魔主松手时力道反弹,指甲从小夜下颚长长画过眼角。
小夜闭住伤眼,胡乱拨开那只手又朝对方怀中钻去,指尖拚命伸向魔主前额,抠住那片覆在脸上的乾泥,一把剥下来。
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