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一道细影飞向野火。闪避不及的野火一个仰身,脸颊啪地鲜血四溅。
女灵狐的毛皮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野火放低姿势,挥拳挡开再度飞来的灵巧细影。影子轻迅避过拳头,浅咬一口撕裂他手臂。每次擦身掠过,野火朝空挥拳攻击,灵狐的利牙却籼准地将他的肉体片片撕裂。
砰地飞离野火,灵狐一摇身恢复人貌。
玉绪垂眼注视浑身血迹的野火在喘息,低喃说:“……你不变身,宁可维持这种丑态,是想死在我的利牙下?”
野火并不回答,紧紧咬牙注视对方。
玉绪一时气结,摇了摇头。
“你真傻……傻子。”
喃喃说完,玉绪立刻背转身去。
“我想你该心里有数,别说是主人,连影矢也没我心软。我就让死期不远的你了桩心愿吧。”
玉绪抛下话,就此扬长离去,野火目送她的背影。
悲哀在内心渲染开来。从此他再也不能与同伴相见,果真踏上了不归路。
望着玉绪没入森暗中,野火颓然倒在河滩上。
小夜奔向少年,将他抱起来,他伤势不深,但浑身伤痕累累,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不要紧吗?”
她轻声问道,少年张开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小夜凑近耳朵,只听他沙哑说道:“帮我大声叫木绳坊。”
“什么?叫mùshéngfǎng吗?”
小夜反问。少年痛苦地点头,一头雾水的小夜呼唤:“mùshéngfǎng!”
“……再大声点。”
少年细喃道,小夜深深吸足了气,放声大叫:“mùshéngfǎng——”
少女清亮的唤声在溪谷回荡消失。过了片刻,从某处传来不可思议的回音:“我来啰……”
三两少年
小春丸微微睁眼,凝视着天井。
此处的天井显然比看腻的森荫邸更高,镶边围绕的矩形空间内,绘着华丽彩纹的天井隐约在灯焰中摇晃。
(……好长的梦。)
永远沉眠不醒的梦境,何时,才将抵达终点?
——就快结束了。
一个声音传来,小春丸浑身紧绷,在床上双手合十。
(守护神啊。)
就在盛绽的梅花翩然落办的时节,一道异光出现在小春丸身边,当时他正在森荫邸的个人卧房中睡觉。
光芒自天井飘下似地洒落,庄严地宣告说:“本神是你的守护神,近日内,你父亲会来迎接并带你离开馆邸。”
听到此话,小春丸颤抖起来。
他好想相信,何时能出去?何时能到馆外?这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心愿。
好想出去、好想出去……有时小春丸在濒临爆发的怒火缠身下,会胡乱踹破捣破纸门,疯狂大闹一场。
他梦见在户外驰骋,然后就此梦醒。这已不下千百次了,每当发现只是幻梦的清晨,那种怅然若失最是不堪忍受。
因此当小春丸听见光芒的宣告时,一时欣喜若狂,随即又怀疑该不会置身梦境。然而,这次有些不寻常,他紧盯着光芒不放。
——小春丸,你真的想求解脱?
少年不禁着迷似的点头。
——是真心渴望?
“是的。”
——有多渴望?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为求解脱,无论多么艰难的试炼,你都能忍耐?
“是的。”
于是光芒告诉他想获得真正解脱时,必须达成的试炼。
——按下来,你将做很长很长的梦,梦到父亲来接你去大公居城……
果真如光芒所言,不久之后,有路春望亲自造访森荫邸。
(守护神,请相信我一定会克服试炼。)
——本神会守护你。
守护神的声音消失后,低沉的呻吟在他心底回响不去,从些许微音中,可感受到守护神与他同在……在注视他,将身体托付于这声音,会变得无想无烦。
凝望着幽晃晃的透暗天井,小春丸放松全身。
就在阖眼陷入昏沉时,眼底浮现一张面容……令他好怀念,那人是谁?是遥远的昔梦?就在小灯火对面,飘忽一张双眸黝灿、神情温柔的面孔。
想不起她是谁,小春丸堕入无梦的沉眠中。
*
在人迹杳然的重峦深处,有块岩石下汩汩涌出温泉。
“……渗进伤口了没?”
坐在岩上的木绳坊一双粗腿浸在温泉里,向野火问道。
变回灵狐的野火正在泡温泉。它微睁开眼,作势一点头。
“我想也是,这座天狗的秘密温泉灵验得很,包你明天伤口统统愈合。”
野火慢吞吞起身,微抖几下,甩乾湿贴毛皮上的水珠,开始舔起伤口最深的前足。
木绳坊注视这举动,喃喃自语:“终于有反弹行动了。”
野火仔细舔完几处伤口后,一甩头变回少年。
“……小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