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处通路错综复杂,名为大山洞的巨大洞窟,而通过洞窟最深处的万象廊,就可以到达大目天的居所——无量华座。
椋郞曾被招待至无量华座一次,因此大山洞和万象厅,基本上他都走过,不过话虽如此,那充其量也只是通过而已,内部的构造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再说要突破视线不清的濡湿之谷到达大山洞,没有虾夷井带路应该很困难吧,这座山谷有可怕的看守者,若不是虾夷井也在一起,看守者应该是绝对不会放椋郎通过的。
从后门进入大山洞之后,如果没有虾夷井带路,椋郎肯定已经迷路了,大山洞内的地形就是这么复杂。
「听好了,高夜。」
虾夷井放轻脚步声,在漆黑狭窄的洞窟里前进,一边悄声对椋郎说道。
「三浦红在九十九牢的第十八号牢房,九十九牢和囚禁一般罪犯的土牢不同,那是专门囚禁犯下大罪之人的特别监狱,狱卒虽然只有一人,但是只有他一人就足够了——因为要闯过他逃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由他独自看守。」
「……想必是相当难缠的家伙吧。」
「你应该庆幸,幸好我和他——忌介是好朋友。」
「你吗……?」
「有那么不可思议吗?我也是有朋友的啊。」
虾夷井耸了耸肩。
「——这里称得上是我朋友的人,也只有忌介而已。」
「虾夷井……」
「什么事?」
「没事。」
椋郎轻轻叹了一口气。
虾夷井是大目天的庶子——简单说就是亲生女儿,而这里是大目天一派的根据地,然而她在这里却只有一个朋友——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狱卒。
「高夜,你是在同情我吗?你真是温柔呢。」
虾夷井并不回头,面向前方哼了一声。
「不过我只能说你是多管闲事,我能够分辨可以信赖和不能信赖的人,无法信赖的人我是不会称为朋友的。这里的人真的都是败类,每个人不是想利用我、陷害我,不然就是想占有我,就这一点而言,忌介是可以信赖的人,而且就算我背叛他,他应该也会原谅我。」
「……你打算背叛朋友吗?」
「在你与三浦红见面的时间,我会把忌介带开,因为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那个……这样好吗?让你做到那个地步。」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不过我这个人遵守信义,只要是我答应做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
「……老实说我实在不了解你。」
「如果你说你了解我,我可能会想揍你呢。你也是一样吧?高夜,你认为别人能够了解你所尝过的痛苦、绝望、屈辱吗……?」
椋郎答不出话来,只听到虾夷井有如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其实不用了解我也没关系,只是……人总有不想一个人的时候吧。」
或许每当那种时候,虾夷井就会来九十九牢找他,排遣自己的寂寞与难过吧。
过了不久,虾夷井停下脚步。
「——就在前面。」
「要怎么做呢?」
「首先由我进去把他带出来,进去里面之后正面看过去,右恻有四十九间牢房,左侧是五十问牢房,十八号是在右侧第九间。我离开这里三分钟后你再前往牢房,然后在五分钟内回来这里。」
「我明白了。」
「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你只能和她说话而已喔?还有别太大声,万一被忌介发现,那么即使是我也无法帮你掩饰了。」
「好。」
「你一定要遵守时间,另外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看忌介的模样——因为他讨厌自己的模样,可以的话,我想他也不想让人看见。」
「所以他才会担任狱卒吗……?」
「不是的,高夜。自从被任命为狱卒之后,忌介变得更厌恶自己的模样,他认为都是因为自己长得那副模样,所以才只能待在九十九牢。」
「……是吗?」
「你在同情忌介吗?你很天真,太天真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什——」
「不是谎言或玩笑,这是我的真心话。」
虾夷井轻声一笑,然后彷佛临时想起似地说道:
「啊,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相信我吗?高夜。」
虾夷井注视着椋郎的那对眼神,看起来真挚无比。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虾夷井现在要陷害椋郎,那可说是轻而易举。
她可以假装把忌介带开,再通知大目天的人前来逮捕椋郎,其实虾夷井是有可能这么做的。
更何况忌介的事也可能是她捏造出来的故事,再说根本也无法保证这里就是九十九牢。
我太大意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竟丝毫没考虑过虾夷井可能是骗我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过——虾夷井一定没说谎。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她,但是我想相信虾夷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