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事加侧耳听着琴叶的嘟囔。
「……诶卡哦没……诺玛哭……啊你恩哭呀……噫嘻忒西…………诶卡哦没………诺玛哭……啊你恩哭呀……噫嘻忒西…………诶卡哦没……诺玛哭……啊你恩哭呀……噫嘻忒西…………诶卡哦没……诺玛哭……啊你恩哭呀……噫嘻忒西……」
那些重复着的语言是什么意思?智事加不明白了。
恶魔之口的能力里好像没有咒语之类的。
难道是其他的什么?
这场争夺战里,除了「夺去」和「献上」之外,还有其他有含义的词么?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琴叶想讲的话,放在平时会是什么呢?
八成是要智事加把椎矢的恶魔之眼还回来。
或者是把喜久子的恶魔之耳还回来。
但琴叶说的不是那些。
那么她在讲些什么呢?她想讲些什么呢?
智事加像被恶魔迷住了一样,侧耳听着那些话,想着其中的意思。
……于是她注意到——
在这些没有意义的词语中有停顿。
——「嘻」和「忒」之间就是停顿。
这些没有意义的词语被重复罗列着。
——是「忒西诶卡哦没诺玛哭啊你恩哭呀噫嘻(てしえかをめのまくあにんくやいし)」的重复。
没有意义的词语像是某句话反过来的念法。
——顺着念应该是「嘻噫呀哭恩你啊哭玛诺没哦卡诶西忒(しいやくんにあくまのめをかえして)」!
意思出来了!
——是「把恶魔之眼还给椎矢君(椎矢君に悪魔の眼を返して)」!多么不加掩饰、直截了当的意思!
「————操!」
「把恶魔之眼还给椎矢君!」
智事加一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好像耳中就只听得到琴叶在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琴叶安静的盯着智事加。
「我只是把音节连了起来。给它添上意思的,是智事加学姐你。不过语言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吧。单纯的音节并没有什么意思。把意义传达给对方,音节才算变成了语言。」
不能传递意义的音节不管怎样巧妙地排列,终究不过是无力的记号罢了。
可一旦意思被传达出去了,即使它是无法理解的记号,也好像拥有了无尽的力量一般。
琴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椎矢时的情景。
那是在一年前的文化祭上。
他们在找走丢了孩子的家长。
那个走丢的小孩是个不会说日语的美国人。琴叶十分不安,连初中时学到的半生不熟的应试英语也吐不出来了。找不到合适的词,小孩又在面前哭个不停,琴叶束手无策,想不出英语里迷路该怎么讲。
这时椎矢出现了,他好像对孩子用英语说:
「别哭了,我带你去找妈妈。」
但是这发音、词汇和语法都一塌糊涂的英语,连琴叶都不能马上明白他想讲啥,更不用说那个小孩了。可是,孩子却不知为何一点也不哭了。
即使是这样糟糕的英语,小孩子也能理解椎矢的意思。
知道自己讲的并不正确的椎矢,对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琴叶这样讲到:
「就算讲得不好,只要让对方听懂就可以了。」
这对椎矢来说也许是一句说过就忘的话,可对琴叶——对老是想不出合适的词,经常词不达意的琴叶来讲,那却是一件大事。
椎矢对语言不通的对象也能把意思传递出去。
自己却连面对同样讲着日语的同胞也要想三想四表达不清,真是没脸见椎矢了。
自从那天以后,琴叶感觉自己有些变了。
虽然心里不愿意用椎矢教训自己时说的话,琴叶还是赌了一把。而这一把,她赌赢了。
「shit!」
智事加浑身颤抖,好像有一种想把恶魔之眼还回去的冲动在驱使着她。
再聪明一点的话,就应该会想到琴叶会用这种手段。
再笨一点的话,就压根不会听到琴叶的嘟囔。
可偏偏,她听到了,还上当了。
没有意义的音节的罗列,其实是暗含着意思的一句话。
智事加几乎就要听从这难以抗拒的命令了。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想要违背这命令。
不过恶魔之口的命令是绝对的。一旦听到就无法抵抗。关于这一点,拥有恶魔之脑的智事加很清楚。能强忍下去的时间不多了。
智事加迟早是会听从这命令的。
「…………听话了?」
这句话又刺激了智事加的大脑。
我要听从这个少女了么?这个只有恶魔之口的少女。
智事加咬着自己的嘴唇。
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的信念不许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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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主义者。一本正经。洁癖。死板。冷酷。严肃。
周围对我的评价大概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