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
最好的证据,就是只要追查猿渡家的家谱,便能发现有时会由几乎与他人无异的外来血统继承家主,也有从不知来历的家族中找来养子的纪录。因此姑且不论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猿渡家并没有如此重视直系的血统。或者该说,如果那么重视血统的价值,就不会矛盾地把几乎纯为北欧人的银兵卫当作下任家主了。不过,这就和世上如繁星般存在的其他传统习俗相同,原本只是一些求吉利、注重运势的行为,如今已徒具形式。但也因为猿渡家仍遵守着这些异样的旧习,才使得猿渡银兵卫春臣这名少女能在无形之中建立起神秘的气息。
至少在她周遭的人,几乎全都受到她的神秘感所影响,将她视为该敬畏的对象。不论是猿渡家仿佛宗教仪式般的各项习俗,还是她杰出的外貌与宛如※明治时代书生的语气等等,这些全都是连虚张声势都称不上的陈腐噱头。就算或多或少算是刻意为之,但银兵卫本身并不期待能得到什么效果。不过即使如此,银兵卫也认为受人敬畏并不是件坏事。然而……(编注:西元一八六八年~一九二一年。)
「欸,猿渡同学。」
令她不得不说「仍有例外」的理由——今天也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第一次接触之后的三天里。
鹰乃宫秋人毫无例外地每天都试着前来接触银兵卫。
「…………」
天想寺学院初等部的图书馆里,在靠窗边的那个明亮座位上,银兵卫正读着书本,尽可能不去理会转学生的说话声。
「钦,猿渡同学,你的影响力真的很厉害呢。自从你说了『我会向班上的人及其他教师们说你的好话』那一天以后,周遭的人看我的眼神全都变了。举例来说,就像是把我当作转达神谕给普通人的先知一般呢。」
「…………」
「哎呀,真的很厉害耶。周遭的人不只是很常找我说话,把上课所抄的笔记给我看,连午饭都会分给我吃。甚至其他班级从来没见过的人,都跑来问我今天放学以后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而且还多达三个。这真的很厉害耶。」
「…………」
「更夸张的是,到了今天甚至有人明白地对我说『能不能帮忙讨好银兵卫同学』呢。呃,我当然拒绝了喔?毕竟你看起来好像不喜欢被人拍马屁。」
「…………」
「哎呀,真的,猿渡同学,都是托你的福。我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融入这间学校。谢谢你罗。」
少骗了——银兵卫心想。
虽说她的好话的确发挥了很大的效果,但就算不靠她,想必这个转学生也能谨慎而细心地建立起自己的立足之地。这一点,光从他转学那天所展现出来的柔软身段就能证明。
相反地,银兵卫甚至认为自己替他说话反而帮了倒忙。就银兵卫的观察,这男人刚开始并不打算站在现在这样惹眼的位置。如今,他却被当成银兵卫的窗口。不论古今中外,树大招风都是不变的定律,现在的情况对才刚转学过来没几天的他来说,就像是连续跳升了三个阶级,太过急躁地跳过了许多必要的手续。
「话说回来,这间学校就连初等部的社团活动都很热络呢。例如西洋棋和将棋都有进军全国大赛的水准,我还听说棒球也有不输给少棒联盟的强度。啊,对了,猿渡同学你有参加什么社团吗?如果有的话我也想加入。」
然而,这男人却像是丝毫不介意那些事情,不断地寻找话题抛过来。
他明明很清楚在这间学院当中,与银兵卫如此独处所代表的含意,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紧张或得意。
「啊,这样啊,从你的表情来看,应该没有加入社团吧。不过说的也是,平常几乎不去上课的你,总是在图书馆学习远超出小学生课业的学问,怎么可能会对社团感兴趣呢?」
他是因为能够在刚转学过来就幸运得到有力人士——亦即银兵卫的帮助,而显得有点得意忘形吗?如果他是这样的话,还比较容易应付。又或者自己如果有戴耳机听音乐之类的,就能将这男人所发出的杂音排除在外,但很遗憾,银兵卫并不常听音乐。不,或者该说如果是平常的她,无论是谁在面前吵闹也不会破坏她的专注。
「话说回来,我今天上学途中有碰见一只猫——」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如今已经不是嫌麻烦或要不要凭实力排除的问题。就算是基于本能而受花蜜吸引的飞虫,难道不也该拥有身为飞虫的基本礼仪吗?
「你该观察一下气氛了,转学生。我想你不至于办不到吧?」
「啊,嗯。抱歉,我吵到你了?」
「如果看了我的表情还能做出其他解释的话,你就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了。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八成是个无法与人类沟通的地球外生命体,我会找朋友把你送去NASA。」
「哎呀,你这么夸赞我,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我才不是在夸赞你。总之,转学生,你从刚才就一直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你该认清自己的行为,并且加以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