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似乎和平时去学校的打扮没有两样,但这也只是我个人的观察。以秋人的作风,一定有在我察觉不到的地方下过工夫才对。」
「啊……这个嘛……」
由于银兵卫的说法是建立在『一定有』的前提下,而且还以坚信不移的天真表情看着我,使我产生了极大的罪恶感。不,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做错。大概吧。
「嗯,真不愧是银兵卫。」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就这样含糊带过。
于是,我急中生智。
「你果然很有观察力。的确,我的外表看起来可能和平常没有两样,但那也只是表面上。实际上我当然有为了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预作准备。」
「嗯,果然如此。所以说,具体而言是什么准备呢?」
「就是心意。」
我挺起胸膛。
「我认为所谓的穿着规范,并不是在规定要穿什么服装、戴什么手表或是穿什么鞋子,最重要的应该是心意。」
「嗯嗯?」
「不如说,就是为了面对某种场合,才会以调整穿着的方式来为内心做好准备,这才是穿着规范的本意。如果太过介意事物的表面,反而会因此犯错,像是迷失了本质。」
「原来如此,真是很合逻辑的想法。」
「然后呢,所谓的心理准备,应该是隐藏在内心当中的东西才对。就像是江户男儿的气概。在表面上刻意装作随便,但私底下却毫不吝啬地下工夫。那些全都是基于心意。」
「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了,那么我就问问你吧,银兵卫。我今天看起来如何?你有没有隐约感受到我身上与平常不同的气息呢?」
「原来如此,经你这么一说,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你看起来精神奕奕,像是压抑不住内心的锐气……一向很不起眼的你,如今看起来像是恢复了霸气。没错,简直让我想起六年前的你啊。当时的你,总带着一股像是离鞘利刃般的气息呢。」
「哈哈……姑且不提六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如同银兵卫所观察到的,今天的我可是和平常不同喔?」
「嗯,我明白了。看起来今天可以好好期待秋人的活跃了。」
银兵卫不断点头,像是感到非常满意。
哎呀。
虽然我好像蒙混过去了,但这么一来似乎也给自己提高了门槛。即使撑过了现下,总觉得之后会更加辛苦。
「是说,没想到银兵卫居然会化妆啊。」
「怎、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没有啊。看起来很好。」
实际上,她的化妆方式既得体又典雅,并没有破坏原本的魅力,就只是有效率、最低程度地将其凸显出来。反而可称为是化妆的模范。
「呵呵,因为我研究过了。」
银兵卫显得十分得意。
「为了以最低限度的化妆发挥最高效率,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虽然我经常不被当成女性看待,但要是拿出真本事,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可别小看我这个猿渡家的接班人。」
「这样啊。不过也对,以第一次化妆而言看起来的确很好。虽然我不太熟悉这方面的事情,仍然看得出银兵卫的化妆很优秀呢。」
「嗯嗯,就是说吧,就是说吧。」
「老实说,我觉得银兵卫就算不化妆也没有问题。但这就和料理一样,如果没有经过一番处理,就不能展现材料的美味。而且银兵卫本来就很会做菜,总觉得你应该也很了解凸显自己魅力的方法呢。能在第一次实践、而且又是淡妆的前提下得到这样的成果,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啊。」
「呵呵呵,你很有眼光嘛,秋人。虽然不得不说你十至今给我评价总是过低,但现在我总算能得到正当的评价——」
「不过,真抱歉啊银兵卫。」
我露出苦笑。
「虽然我知道你很用心化妆,本来可能很好看,但现在全都花了耶。」
「咦?」
「大概是因为你刚才一路跑过来的缘故,流了许多汗,一不小心就用手臂擦。看起来就像是那样。」
「——呜!?」
银兵卫的脸一下子变成红色。
抱歉啊,挚友,但我也不能一直不说。我不能让你再继续丢脸下去啊。
「糟、糟透了……」
银兵卫拿起随手镜确认自己的妆,脸又从红转白,然后像只被人拿木棒戳的穿山甲,掩着脸说道:
「我苦心研究的妆、细心打扮到迟到的妆,居然会毁在如此单纯的失误……这就是想找个洞躲起来的感受啊。就算找不到洞也想自己挖呢。想必我一辈子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带把铲子过来啊!这真是一个活生生的惨痛失败……!」
「不不,你太夸张了。」
「这怎么会夸张?才一开始就如此倒楣,足以令我失去所有的干劲了。既然如此也没办法,看来只能取消今天的约会了。」
「不不,等等啊。冷静一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