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注:用来擦拭茶道器具的小绸巾。)
「一点粗茶,还请慢用。」
我举手行了个礼,接过茶碗并且就口。
我先是装模作样地转动茶碗,并且分成几次慢慢品尝味道。
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样到底合不合规矩,不,这种时候规矩并不重要,只要拿出大方的态度就可以了。
尽管浓稠的液体相当苦涩,但入喉的感觉却很舒畅。
嗯。好喝。
「……感谢招待。」
「不敢当,请问您还满意吗?」
二阶堂学姐轻轻微笑着。
「我的动作并不熟练,如果有所冒犯,还请不吝指教。」
「不不,会长太谦虚了。你的动作很漂亮。」
「不胜惶恐。」
「说真的,我才完全不行呢。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请您无须介意。尽情放松。」
「不是,受到这么正式的招待,才会让人紧张啊。是说,会长,该停了吧?」
「您的意思是?」
「就是你那低得莫名其妙的态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这里是二阶堂家,而我身为二阶堂之一员。」
会长说着,脸上依旧不改微笑。
不过,也是。
今天的学姐看起来十分端庄,明明只差一岁,却是那么成熟。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样,似乎也不错。
「对了,会长。我现在才发现一件事。」
「请间是?」
「因为一开始的印象太过强烈,我差点就忘记了……原来你的眼睛一点问题也没有?」
没错。
会长的注册商标就是眼罩。
原本我还以为她有眼疾,尽可能不去提到的。拿掉眼罩之后,底下的眼睛不是很美吗?
「啊,您是指眼罩吗?」
会长露出甜甜的笑。
「那只是一种饰品罢了。」
「饰品?那么大的眼罩?为什么要特地戴着那种东西?」
「因为,秋人先生。」
她呵呵地笑着。
「戴着眼罩,以中二病的角度来看,不是比较帅气一些吗?」
「咦?什么?中二?」
「没事。如果您没听懂的话,那就算了。」
她不理会摸不着头绪的我,继续说着。
「再说,眼罩这种东西如您所知,非常引人瞩目。就因为那个东西吸引了目光,才让大家没有注意到腰际上的东西。」
「这么说是有点道理啦。如果不想让刀子引人注意,一开始别带不就好了?」
「立场上由不得我。」
「这样啊。既然背后有原因,我就不继续问了。」
「还有,秋人先生。请您仔细看看。」
「看什么?」
会长微笑着,并且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她指着平常以眼罩盖住的右眼。
……嗯嗯?
奇怪了?
「是我的错觉吗?也许是因为房间昏暗没看清楚……学姐你的右眼是不是颜色不同?好像有点偏红?」
「是,如您所见。」
「喔?」
这就是所谓的阴阳眼吗?
虽然有看过这样的猫狗,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
「这眼的颜色,远比刀或眼罩更加引人瞩目。这可说是第二、第三重的掩饰呢。」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哎呀,的确是这样没错。
姑且不论眼睛的颜色是不是比刀或眼罩更引人注意。身体上的特征如果与人不同,有时甚至会遭到排挤,这是任谁也明白的道理。
更何况以会长而言,她本人已经有极高的潜在能力(应该是),更可能招致『树大招风』的情况。
简单来说,与其毫不掩饰地生活,引来那些麻烦,还不如先发制人,预先制造其他吸引目光的部位,她可以说选择了主动的策略。
要藏树木,就把树藏在森林里。
既然要隐藏显眼的东西,干脆就连其他地方也弄得显眼。
这也许就是二阶堂岚擅长处世的冰山一角。
这样看来,她的说话方式及个人特质也可能都是其中一环。哎呀,适应能力还真是惊人。
「哎,真没想到会长的打扮会有这么深的含意。」
「不敢当。」
「老实说,我多少都对会长平常的打扮感到退缩,但这么一来事情就截然不同了呢。既然生来的眼睛颜色就有不同,这么做也是有必要的。嗯,了解了。」
「真是不敢当呢……是说,其实这只是有色的隐形眼镜。」
「毫无意义!」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是,这么一来实在是毫无意义啊。
「什么啊!?真的让人搞不懂耶!?」
「拿下眼罩以后,双眼的颜色不同——这不就是非常具有中二病风格的情境吗?难道您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