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人。中央阶梯的前方,老管家正恭谨地站在那里。
「恭候您多时了,弗格先生,绮莉叶小姐。两位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不能说是平安无事吧——弗格原本想开玩笑地回答,但他却察觉到了卡尔布鲁克身上不太对劲,不禁缄口并停下了脚步。绮莉叶也同样铍起眉头。
远看虽看不太出来,但是右手臂……西装的袖子呈现出不自然的下垂。
袖子从中途就失去了厚度而萎缩——也就是失去了手肘以下的部分。
「是中了蛇鸡的毒。」
察觉到弗格他们的视线,布满皱纹的脸颊微微笑了。
「不知是解毒剂来得太迟,或者是毒性太过强烈,中毒后没多久就开始腐烂了。」
语气与其说是惋惜,不如说是近乎苦笑。
身经百战与多年资历的骑士,大概不会为了自己失去一只手臂就动摇吧。
「喔,这样啊。」
然而绮莉叶却甚是不悦地带过与老管家的这段对话。
「比起那种事情,你把我们叫来,肯定是已经准备了打破现状的对策吧?」
明明还让人家付了住宿费,讲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吧?弗格不禁在内心里翻白眼。还是说她对于卡尔布鲁克存有什么心结吗?
卡尔布鲁克摇头。
「……并非有什么具体的对策。」
「啊?开什么玩笑?既然这样干嘛特地把我们找来……」
「两位之后有何打算?」
他突兀抛来这个问题。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救艾儿蒂……」
「请等一下。」
伸手打断了气冲冲的绮莉叶,弗格看着卡尔布鲁克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个人想说的不是那种事。」
他们打算救出艾儿蒂、下定决心非得救出她不可,这点程度的事情他当然一定很清楚。
那么又为何特意丢出这种质疑?
换句话说,他所谓的「之后有何打算」,指的是——
「救出被囚禁于王宫的艾儿蒂米希雅公主殿下,若光就这件事是可行的吧。虽然弗格先生和绮莉叶小姐都丧失了能力,但只要趁敌人不备,那么也并非不可能办到。我也很乐意尽微薄之力……但是。」
救出了艾儿蒂,接下来呢?
若从大局来看的话——
「假设将公主殿下从王宫救出,但之后又如何呢?一起逃亡到国外,像平凡人类一样过生活?这样就结束了吗?优贝欧鲁·卡特榭雷提斯所干的好事,难道能就这么将之遗忘吗?」
问的是更根本上的问题。
弗格紧抿着唇。
绮莉叶也别开视线,紧握着拳。
没错,不必点明,他们也很清楚。
他们并没有战胜的打算。只是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总而言之想办法守住最重要的事物就好——只不过是以既无胜算又无对策为藉口,将自己推入了「要赌上志气、毅力或性命」等自暴自弃之中。
话虽如此……
「那不然我们又能怎么办?」
绮莉叶气愤地说道。弗格也是同样的想法。
空有心意是什么也办不到的。究竟现实真有能打破现状的道路吗?
对于懊恼的两人,卡尔布鲁克平静地告诉他们:
「弗格先生,绮莉叶小姐。我可以稍微说些有关自己的事吗?」
听起来也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有点像是以叙述的形式,对着他们展开诉说。
「我原本是侍奉罗兰老爷的管家。老爷他……从他还在人世时,就一直在他身边负责照料。」
罗兰·艾努·康菲尔德。
这栋宅邸原先的主人,也是弗格、绮莉叶以及雷可利,还有基亚斯·梅涅克——「罗兰之子」的造物主。
企图将他们四人统合为一,让自身成为「完全的存在」复活的男人——
内心有沉重的东西正混浊沉淀。
也可说是一切元凶的罗兰,他的名字,令一股说不上来是憎恨或愤怒的情感于心中徘徊。
然而卡尔布鲁克的语气却充满坚决:
「所以我十分了解罗兰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充满自信的声音说道:
「当然,并非我看见了研究内容。你们诞生的时候我也并没有留在现场。老爷原本就是远离世俗、超脱常识之人,他的言行举止有很多都是我这等人无法理解的。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明白,老爷他……」
他的语气带有些怀念,同时也带有坚定:
「……绝对不会是像优贝欧鲁·卡特榭雷提斯所诓骗的那样,为了一己之利而让视为己出的你们这些孩子作为牺牲品。他绝对不会是思想那么狭隘的人。」
遥望着虚空,他如此断言。
「因此我无法就这样忍气吞声。非得要让那家伙知道,罗兰老爷是个拥有高洁灵魂的人。纯洁的市民们因为无如而将老爷定义为恶徒,这我可以忍耐,也还能保持沉默。但是罗兰老爷被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