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咳、哈。」
大量鲜血自脾胃涌上喉咙。
由于刚才的攻防而损伤的内臓,因刀刃的剌穿而更遭受了致命性的伤害。
疗愈伤势的「消失点」能力已然被夺走了。
如今艾儿蒂失去意识,无须再忍耐了。
因此弗格的口中满溢出鲜血,当场应声倒地。
面对败北,该懊恼什么、思考什么、忧心什么、担心什么才好?
在还没思考之前,眼前便已转暗。知觉从指尖消失的瞬间,他茫然心着,真想牵着艾儿蒂的手。但这也是他最后的思绪了,意识就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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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遭贯穿腹部而吐血倒地时,绮莉叶呈现茫然自失的状态。
光是自身力量遭到褫夺就已够让她混乱了,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么地超脱常识且浑沌失序,太过教人眼花撩乱。看似艾儿蒂创造出的人型炼术;以「消失点」吞噬了那个炼术的优贝欧鲁;情绪激昂却反遭还击的弗格——总之太多意料之外的事发生,麻痹了她的思考。
因此她无法冷静下来观察周遭状况,也无法判断自己该采取何种行动才是最佳的。甚至不给予她扪心自问希望如何行动的时间。因为「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急迫了。
醸成「事情」的,是卡尔布鲁克·特菲。
他做好了准备。简单地说,绮莉叶无法办到的事他已全数准备完毕。冷静地观察周遭状况,判断出自己该采取的最佳行动,也已经扪心自问完自己希望如何行动。甚至最后还将绮莉叶卷进他的结论。
因此坦白说,她是有点怨卡尔布鲁克。
但另一方面也感到得救了。即使她有充分的时间——至少关于「自己希望如何行动」这个问题,她没有自信答得出来。
优贝欧鲁因兴奋而涨红着脸,俯视倒地的弗格。
看来打败「罗兰之子」让他的内心极度痛快吧。表情因欣喜而扭曲,染血的长刀打算对弗格做出最后一击而缓缓高举。就在这一瞬间。
匡啷。
碎石残片自上方掉落在绮莉叶脚边。
优贝欧鲁和雷德,欧塔姆都没有发现。这些碎片代表着什么意义,绮莉叶也还不理
解。
在她理解之前,肩膀就先被人从身后抓住。
「绮莉叶小姐。」
一转过头,发现卡尔布鲁克正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我和你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这么亲密吧?脑子里甚至还状况外地想着这种事。不过她还没开口之前,老管家就接着说了下去。他小声却清晰地告诉绮莉叶:
「等我一打信号,就请你带着弗格大人逃跑。」
怎么回事?
还来不及问清楚,卡尔布鲁克便站起身。
握着蛇腹剑——「艾莉丝七号」的手高举到正上方。察觉到气息的优贝欧鲁与雷德转身看他,但已太迟了。卡尔布鲁克的目标不是他们。
下一瞬间,伴随着轰隆声响,脚边开始摇晃。
紧接着大厅全体也开始晃动。
这家伙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这阵摇动是他的行动造成的吗?还没时间让她思考太多,卡尔布鲁克的咆哮便震撼着绮莉叶的耳膜。
「就是现在!」
简直像是催眠,她心想。
没有时间思考。绮莉叶飞奔着撞向因大厅摇晃而分散注意力的优贝欧鲁,将他撞飞出去。接着让弗格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抱起他。失去意识的身体相当沉重,没办法就这样抱着跑。愤懑之下于是便对自己施加了身体强化炼术——为何非得为了搬他而做到这种地步不可?扔下他不管不就好了?一定是因为在情势下茫然听从了那个老管家。
绮莉叶拔腿狂奔。本以为优贝欧鲁或雷德会追上来,但似乎没那个意思。更重要的是王座大厅的天花版开始崩坍了。
碎片如倾盆大雨自天花板掉落。巨大的水晶吊灯坠落,发出惊人的森声碎散一地,崩坍的震动也使得墙壁开了个大洞。绮莉叶这才总算察觉,原本墙面就因艾儿蒂所使用的人型炼术造成了致命损伤,而卡尔布鲁克又再施以了进一步追击。是为了吸引优贝欧鲁他们的目光,以制造逃脱的机会吧?真是个老狐狸。
对方没有追过来或许也只是单纯放他们一马。
因为当时能自由行动的就只有绮莉叶和卡尔布鲁克两人而已。
绮莉叶抱起弗格开跑之前,她看见卡尔布鲁克已担着雷可利的娇小身体,从墙洞一跃而下。换句话说,逃脱出来的只有这四个人。
——要说恨的话,绮莉叶恨的是卡尔布鲁克让她选择了这个结果。
管家十分忠于自己的执务,因此必然选择身为主人的雷可利。即便被抽走了灵魂而变得一副痴呆,想必也还是难以狠心舍弃她吧。虽然觉得带亲王理查德逃说不定还比较好,但既然是卡尔布鲁克选择的结果,那么就算亲王遭到杀害也与他自身无关。
但是绮莉叶不同。
她不是自己选择的,而是因卡尔布鲁克而被迫做了这个选择。
两人之间要挑哪一个救,是被那个可恨的老管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