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弗格暂时称为「接吻」——恐怕是对准外头的狙击手。对方应该无法事先预料,肯定已经不活在世上。
残留在身体的毒素仍不减威力,但感觉已经开始走下坡。弗格撑起上半身,环视着惨状。
首级遭砍断的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仅剩下一部分手臂与脚的玛兹·米欧。身体因为毒液而开始融解的彼得·罗伦斯。
然后——
「哎呀、哎呀。」
幸存下来的两个人。
雷德·欧塔姆,与优贝欧鲁·卡特榭雷提斯。
「这可不是开玩笑……别闹了。」
但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
优贝鲁欧倒地失去意识。雷德的右手从手肘以下不见了。
「唔……」
弗格使出浑身力气,终于立起膝盖。
「喂,不要勉强啦。」
雷德皱起眉头阻止弗格。
身为敌人却表现出担心。
见到弗格一脸惊讶,雷德回以苦笑。
「老实说,你跟我比较起来,我的状况比较糟。虽然你中毒,但我的手臂不包扎的话,会愈来愈恶化。还有……各自要顾昏倒的同伴,看谁比较快醒过来吧?」
「既然如此,你有何打算?」
「我要逃跑,而你不要追上来。」
单纯又理所当然的回答。
当然,弗格内心也抱着不能让对方逃跑的想法。
他们已经知道艾儿蒂是公主,加上目睹了「艾尔莎」。为了封口,必须杀掉他们。
最重要的,如果让他们活着离开,恐怕又会策谋类似的计划,危害到莹国。要彻底击溃他们的机会只有现在。
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
而且,一旦决定交战,雷德一定会瞄准艾儿蒂。弗格不允许这种情形发生。加上对方没有理由要为了优贝鲁欧赌上性命。而且按照上次的经验——艾儿蒂恐怕会睡上半天。换句话说,比起胜算,最重要的是无法保护艾儿蒂。对弗格而言,会以哪方为优先再明白也不过。
「好了。」
不晓得是否看出弗格的想法,雷德无防备地转过身去。
他拖着踉跄的脚步,单手抱起优贝鲁欧的身体。
这个行为让弗格感到有些意外。
「我还满中意这位首领。」
他一面走向出口,回过头露出一笑。
「虽然自己说有些奇怪,但我的脑袋有些异于常人,偏离了常轨……所以,世上不允许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话虽如此一按照世俗想法去活,会因为太过痛苦而让我抓狂。抓狂也代表偏离常轨。简单来说,我这位『杀戮博士』决定活得坦荡。」
弗格沉默不语。
有一部分想法无法认同他,有一部分则可以理解。类似自己与艾儿蒂——不被社会、不被国家所接纳。
「这家伙认同了偏离常轨的我。这个感觉不差。所以,我暂时要跟随着他。这么一来,迟早又会要跟你们互相厮杀吧……哎,我的乐子正是鲜血、内臓跟杀戮。而且,这个感觉也不差。」
「我懂了。」
所以弗格答道:
「下次再一决胜负吧。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好啊,我也一定会杀了你们。」
挥了挥手,雷德·欧塔姆离开了晚宴会场。
虽然势必会遭遇担任警备的炼术师们,但他们应该不会输吧。
弗格明知不应该,仍希望雷德与优贝鲁欧能够存活下来。
因为弗格今天吃了败仗。
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而负伤,无法动弹,无法保护自己最珍视的少女——结果靠「艾尔莎」解围。虽然局势不利于弗格,但对弗格来说,这是如假包换的败北。而且是无庸置疑的。
所以,自己必须扳回一城。
对方晓得自己等人的秘密。艾儿蒂身为公主,以及「艾尔莎」的事情。那些家伙瞄准着艾儿蒂。这次一定要保护住艾儿蒂。
打败那些家伙,透过自己的手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要让艾儿蒂感到安心。
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感到同样的悔恨。
「……唔。」
弗格坐在地上,抚摸着倒在身旁的公主背部,喃喃自语着。
「没错。不能输……岂能输!我不会再输第二次!」
说完,泪水自双眼不停流下。呼吸难受、胸口疼痛。
弗格紧咬嘴唇,如同孩子般抽噎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