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啾。
和刚刚吃下另一个绮莉叶的不同株蔷薇,就跟刚刚被吃掉的另一个绮莉叶一样,一口气将她从头顶到脚趾完全纳入花瓣之间。
剩下的,就只有咀嚼。
肉体被挤压撕裂的声音如此真实地在牢狱中蔓延回响。叽叽、咕啾、呣呣,蓓蕾状的蔷薇花正从内部将绮莉叶嚼碎融解。
「消失吧。」
随着手臂上展开的炼术阵烟消云散,藤蔓、棘针、花朵,因术式而生的「荆棘」立刻石化般静止不动,下一秒便化作尘埃碎裂消失。
被困锁在蔷薇中的两个绮莉似乎连一滴血也没有留下。
「荆棘」消失后,地毯上也没有余留一丝脏污。
浸染房间的只有满溢到连伊欧所处的监牢之外都能闻到的,浓郁得教人恶心反胃的浓烈炼狱花香。在拟造的蔷薇消失后,残留的只有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馥郁花香。
——结束了吗?
对前一刻那超乎寻常的光景仍感到恍惚茫然的伊欧总算回过神来,悄悄往牢狱中窥探。
「公主殿下……」
艾儿蒂依然面无表情。
对伊欧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
就这么愣愣地仔立在原地,将那双大眼睛眨了又眨。
「公主殿下!」
伊欧忍不住大叫出声,但艾儿蒂仍文风不动。
「……呜,呜呜……」
眼睛眨着眨着,泪水也在她的眼角汇集。
她的肩膀颜抖,脚步蹒跚。
「咚」的一声,跌坐在身后的床铺上。
「呜呜,呜……呜呜……呜……」
捂住脸,她开始像个婴儿般痛哭失声。
是因为必须与过去曾心灵相通的朋友为敌,而感到悲伤吗?
或是终于能从紧张与不安中得到解脱,情绪才因此崩溃?
不,或许个中滋味早就全混在一起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多的——
「公主……殿下……」
此时此刻,伊欧什么也办不到。
想冲过去紧紧抱住她,想摸摸她的头,想握住她的手。身体已经能动了,脖颈间的肌肤感到一阵阵剌痛,叫嚣着:快点过去她的身边啊!可是,伊欧办不到。靠近她的话,走进监牢里的话,又会惹艾儿蒂伤心了。她会因为担心伊欧的身体,而流下更多眼泪。
「……什么嘛。」
所以心头的遗憾变成了愤怒,对此时并不在这里的那个少年发起牢骚。
能紧紧抱住她、摸摸她的头、握住她的手让她不再悲伤的,明明只有那家伙。能够安慰公主殿下的,明明只有那个家伙。
「在这种不得了的时候,为什么你偏偏不在啊……」
?
武器一来一往已经互相交击了几次?
将袭来的蛇腹剑挡开了几次?自己的攻击又被阻断了几次?到底哪边的次数比较多—这个问题的答案用不着深思也很清楚,肯定是前者占了压倒性的次数。
弗格气喘吁吁地和对手保持距离。
接二连三的交战后,终于抓到了对方的节奏,保留出一步之外的距离。
身体已经快承受不住了。衣服到处都是狼狈的裂痕,藏在底下的肌肤也渗出丝丝鲜血。
「太多无意义的动作了。」
正与自己对战的老管家卡尔布鲁克言简意赅地分析着弗格在战斗中的败笔。
「所谓的剑术,就该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台机械。合理地做出每个动作,理性地分析每个对应,和对战的敌手应该像紧密咬合的齿轮般,流畅自然地回旋舞动才行。」
他的语气就像个博学的教授。
「另一方面,还得让自己心如止水。将敌人、周围的空气、空间、所有包围着自己的一切都跟自己同化,就像水中悠游的鱼儿,必须靠五种感官去仔细地感受。」
瞇起了原本就细长的眼睛,他解释道。
沉着冷静。呼吸没有丝毫凌乱。衣冠仍然整齐清洁,恐怕连粒沙尘都没有沾染在他身上吧。从头到脚,他跟弗格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对照差别。
——别开玩笑了。
自己可不是个门外汉。甚至还身怀近卫骑士的王宫剑术。
当然作为武器的弯刀和骑士剑并不相同,属于自已独门技巧的部分也比较——但即便如此,弗格也料想不到彼此间的能力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虽然这么说,但你仍是一流的剑士,弗格先生。你的技术相当不错呢,市井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流氓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吧。」
到头来,他也只是因为同情而说些场面话,实在太令人难堪了。
「这样的话……把我当成小孩看的你,又算什么?」
「弗格先生,请教你一个问题。」
面对弗格的质问,卡尔布鲁克却反以提出另一个问题当作回答。
然而他提出的问题——
「为了保护你的主人,你该做的事究竟是什么?是当个在市井里随处可见的无赖吗?还是……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