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说词等同于宣判他们的死刑。
另一方面——
就在这个时候,弗格突然对他们目中无人的发言感到一丝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那些论辩、强硬的态度、让人难以接受的歪理,撇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们所说的话难到没有泄露出什么决定性的破绽吗?
但还来不及深思,事态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不用说,是往坏的方面。
「请……请等一下。」
这个时候,绮莉叶已经害怕得全身不停发颤。
「拜托,听我说好吗?哥哥跟我……并不是叛徒。」
她的双眼泛泪,嘴唇发紫。
「求你们放过我们!请放过……我跟哥哥!」
那是几近崩溃的哭喊。
哀伤、愤怒、以及对现况不明所以的困惑。更多的是恐惧。在这么多负面感情交杂下,绮莉叶的情绪已经错乱,视线无法聚焦,哀求哭喊的声音也渐渐模糊。
「哥哥!弗格!艾儿蒂……艾儿蒂!」
艾儿蒂吓了一跳。
在此之前都因为害怕雷迪克?梅尔等人的存在而躲在弗格身后,彷佛事不关己——但在绮莉叶呼唤她的名字后,似乎终于察觉到异样。
「……绮莉叶。」
她使劲握住弗格的手腕。
「我……我……」
双眼不停眨动,呼吸加重,说话也开始结巴。
艾儿蒂正对自己的心情感到困惑。
她不懂该如何表达内心汹涌的情绪波涛,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第一个交到的朋友遭遇危机时,是该像弗格跟伊欧遇到相同状况时般对应吗?或是相反,采取对待那些乌合之众一样的方法呢?她陷入迷惘,不知该如何是好。
「弗格?我……绮莉叶她……」
随着颤抖的声音,纤细的指尖又加重了力道。
弗格也思忖着。
脑袋飞快地不停运转着,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办法,实现艾儿蒂的心愿。
问题在于艾儿蒂还穿着「伊祖苏圣骸布」。
脱下虽不费力,但她目前还无法立即办到。
也就是说,现在其实是一对三的状况。想同时兼顾艾儿蒂、米歇尔及绮莉叶三人的安全实在太强人所难,而且也已经太迟了。
——偷袭肯尼斯?布兰特,等救回绮莉叶之后再架开克莉丝汀娜的剑,援救米歇尔?行不通,雷迪克?梅尔一定会攻击艾儿蒂。
——先抱着艾儿蒂往后跳开,等脱下「伊祖苏圣骸布」后再联手对付克莉丝汀娜跟肯尼斯?这也不行,绮莉叶与米歇尔到时已经先没命了。
——要不然,抱着艾儿蒂直接冲向肯尼斯跟克莉丝汀娜?无稽之谈,现在的弗格还没有如此能耐。
——干脆拔刀将「伊祖苏圣骸布」斩碎,接着乘势追击?实在无法下手。要是毁坏「伊祖苏圣骸布」,回到皇宫后艾儿蒂跟伊欧的处境就危险了。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对方放松戒备吧。试着哄骗、或想办法说服?该怎么做才好?一定有什么方法,仔细想想、快点想啊——
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这个选项。弗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儿蒂。既然艾儿蒂想救绮莉叶,那就得做。无所谓办不办得到,而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正因如此——
这件事已经超出弗格的思绪以及能力之外,完全束手无策。
从绮莉叶错乱地喊出艾儿蒂的名字,在艾儿蒂有所反应并叫住弗格、握住他的手腕——一秒之后。仅仅一秒,几乎就在同时。
在这一秒内拚死的绞尽脑汁,却完全赶不及对方的行动。
「……哼。」
雷迪克举起一只手,下达指示。
「喀啦」一声。
肯尼斯?布兰特痩弱的手,没有一丝犹豫地扭断了绮莉叶的脖子。
「唰」的一声。
克莉丝汀娜的剑锋,贯穿了米歇尔的心脏。
?
「……唔!」
「哎唷。」
弗格反射性想跨步冲向前,却被雷迪克挡住了去路。
「别想再靠近了。」
随即将手抚上腰间的弯刀,却找不出对方的任何破绽。而且就算突破防线,也毫无意义了。
弗格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艾儿蒂。
——啊啊。
「绮莉叶……?」
艾儿蒂吐出低喃。
无视弗格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已经没有表情。
肯尼斯一笑置之的松开手,那态度像在表达遗憾,而绮莉叶——不久前还是绮莉叶的东西——就这么瘫倒在地。
不用说,米歇尔也一样当场惨死。一剑剌入心脏,甚至没有流多少血。
——不要。
「啊……J
绮莉叶的嘴角稍微痉挛颤抖了一下,但那不过是单纯的生理反射。她已经死了,甚至根本不需要怀疑。
艾儿蒂凝视这一切,脱下覆住自己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