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指着壁钟,用着快睡着的声音宣布。
上午五点二十七分。
*
「好了,我如是问……你想离开这里?」
「是的。我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为何而去?」
「为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做什么?」
「陪那个人一起死。」
「那个人没办法一个人去死吗?」
「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绝望了。」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为什么?」
「因为各种偶然碰在一起,加上恶意驱使。」
「谁的?」
「她的父亲,然后大概还有她母亲。」
「没有人可以救她了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责备她。」
「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大家都很害怕吧。」
「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第一个丢石头的人。」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是如此。」
「问我为什么,因为不管是谁都不想变成一个人……独自一个人。」
「你也是吗?」
「或许是。」
「如果你不断定的话就无法说服我哦。还有两分十五秒。」
「……因为我也感到害怕。但是还有更可怕的事。」
「那是什么?」
「还无法为谁做一件有帮助的事就死掉。」
「为什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意义是必要的吗?」
「是必要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的话会很痛苦。」
「痛苦?」
「很痛苦,头脑很昏,胸口一带也一直很痛。如果没有人需要我的话……一个人是无法产生意义,至少要两个人才行。我们一个人是无法活下去的,不管是谁都这么想的。」
「只要有力量的话,一个人也是活得下去的吧?」
「或许如此。只要有力量的话,有钱的话,有才能的话。但是……」
「但是?」
「但是,像那样靠一个人的力量继续活下去跟孤独一个人所感觉到的事,可是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个不同?」
「独自活下去并不代表孤独一个人活下去。
不管是谁,都会被人需要,都会被拿来跟别人比较。正因如此才产生了意义。
如果变成孤独一人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不和任何人见面……不去干涉……不相连系地存在的话……
一直完全不被任何人需要的话,我们——我——她——是无法活下去的。」
「原来如此。」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不,还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还没说到最重要的地方呀。」
「是什么?」
「还有一分钟。我知道你的同伴想死的理由了。但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而是你非得陪她去死不可呢?」
「因为我们约好了。」
是的,约定。那就是我的理由。
我想帮别人的忙。
一定到处都有很多不用死而能帮上忙的方法吧。冷静的人和健康而充满希望的人们,一定很容易就能找到方法。
但是现在的我却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我已经如此疲倦。
我已经无法再说谎了。
我要死,我要死。因为「17」同学在等我,因为她已经绝望了。
我要死。
至少在死前能够帮助她实现一次愿望。
为了证明她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
不管是谁的愿望,再怎么悲哀的愿望。
都会实现的。
「为什么和她约定了呢?」
「因为没有其他的路了。」
「其他的路永远都在。」
「也有找不到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时间永远都不够。」
——钟摆远去,又再回来。
所剩的时间,还有二十秒。不行了,已经不够了。血从我的指尖消失往某处去。加奈子岛小姐的刀子闪砾光芒。
夺走它?我应该夺走它,威胁这个老爷爷,就算杀了他都要走出这里吗?
我能做出那样的事吗?
老人眨了眨眼。刀子在发光,我无法动弹。
十秒,五秒,三秒。
还有一秒——!
渡部亚希穗03:55-05:29
我是个小笨蛋,真的真的是个小笨蛋!
因为大家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