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全人类,至今仍继续受到惩罚的犹大,比起耶稣不是要可怜得多吗?
所以我,对耶稣基督的这一点,是一整个看不顺眼。
不。
不是这样的。
单以在拿撒勒的耶稣角色来说,我还满喜欢的。
当我被迫读圣经时,也很佩服这个大叔讲歪理还满厉害的。像那个金币的故事,真是棒呆了。
凯撒的应当归给凯撒,神的应当归给神。(※摘自路加福音20:25新译本。)
还回去不就得了吗?到底有什么问题?
陷阱题漂亮地解开了。我心满意足的出击。
还有那件事也是——如果你没有犯过任何罪,便可对这个女人掷石以投之。快啊,投吧,投吧。
克里特人的理发院里,常常出现的歪理。
说出那种话的时候,我想耶稣一定是一脸贼笑。
因为他用了这么强烈的讽刺让对方闭上嘴,一旁的弟子里,应该有几个人「噗」地笑出来才对。像是税吏长的马太等等。然后很认真的乡下人西门彼得再反呛「你笑个什么劲儿啊」。嗯,一定是这样,错不了。
那位大叔还说了其他各种不错的话。
像是「不要吵架了」、「不要欺负弱者」、「穷人会变得比较幸福」之类的。虽然这么说,幸福还是没有来到我这个没钱的家伙身上。船到桥头自然直吧。不对,这是别的大叔的台词。
总而言之。
问题就在这里。
对我来说,如果只是耶稣那个大叔的话,一点都没问题。
跟相不相信无关。
而是可以接受。
……说真的,有没有什么地方有「去除全知全能的神」、「只有肉身的耶稣」这样的教会?那样一定比较说得通。因为不是全知全能,所以也不会发生麻烦的神学争论。在某种层面来说是很理想的,对。
可以不是神的孩子。
不会发生奇迹。
也不会复活。
不过,他光用犀利的话语就能让坏人们闭嘴,头脑又好,爱讽刺人,但是眼神带着一抹哀伤,身形修长,瘦瘦的,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家,更没有任何力量。今天,他也在四处旁徨的同时,还到处拯救脆弱的家伙、寂寞的家伙、有点迷路的人们——
「——笹浦!你没有社会常识吗!看这边!!」
啥?
喔喔。什么啊,阿正那家伙还在说呀。
我用非常有气无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也看了看「搜索队」的队员。
所有人都看着我。
当然,我也知道「要好好听人家讲话」或「不要惹事生非地过生活」,这点生活智慧我还是有的,譬如「要常常看人生的光明面」之类的。
但是时机很不巧,那时候不知为什么,我那重要的「生活智慧库」不太能顺利运作,变成了所谓电影版的模式。「哆啦A梦~救救我~」「对不起,大雄,四次元口袋故障了。」「咦~不会吧~~」就像这种感觉。
所以我忍不住说了。
「你讲的常识,也只是你家的常识。」
*
然后接下来就发生了大骚动。
至于发生了什么样的大骚动,你们去问伊隅吧。那时候只有那个家伙最冷静,而且我也不太愿意回想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阿正那家伙拍了桌子,伊隅打翻了水,装烤饼的盘子打翻了,折口发出尖叫,旁边亲热的情侣看着我们这边窃笑,香蕉果汁还不来。
除此之外,比方说阿正和我只有一瞬间扭打成一团,我趁机踩了阿正一脚等。多亏这样,那家伙摔了一跤,所以没变成混战……嗯,唉,可能有吧,但是请让我行使缄默权。哎呀,这么一来,我也不能说忍什么了。
总之我离开座位,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喂!」
「……上厕所啦。大号。」
在阿正的哀号跟跺脚交杂着咒骂的美妙噪音中,我走了十五步来到厕所前。右边是男厕,左边深处是女厕。
一个满可爱、胸部也不小的女服务生,正好把这样的牌子放在右边入口处。
「现在清洁中」
我无法动弹。
然后,我突然想打电话给法布瑞。
喂,法布瑞,我想到一个新游戏了,叫做「家庭餐厅的审判游戏」。是终极的二选一。在男厕前忍住大号,跟回到座位上让名侦探无止尽地兴师问罪,要是你的话会选哪一个?唉,错不了,不管选哪一个都是一堆大便。
店里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从《YellowSubmarine》变成了《EleanorRigby》(※英国乐团披头四于1966年发行的《YellowSubmarine》专辑里的歌曲。)。明明是大正浪漫风的家庭餐厅,怎么会选这样的音乐?
「这位先生……」
胸部丰满的女服务生,一边看着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要不要去二楼洗手间?还空着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