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先生用他粗壮的手臂立刻捡起来说:「我要攻破右边啰。」
「咦?」
「什么都不要想,总之跟紧我,好吗?三、二……」
「啊——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摩西的红海分成两端「!般」的气势,眼前的人群分开成左右两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我的惨叫,还是混混的?我不知道,所有一切都卷在一起!在哪,在哪?我到底在哪里?
是谁在这里?
路面摇晃着,灯饰闪耀着,长得可怕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总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离新宿车站越来越远。应该说,我明明是想去学校的!准他应该躲在里头的,我亲爱的女校!会这么想去学校,还直苗正有生以来第一次呀。要是妈妈听到的话,会怎么说呢?
「快点!」
「是是是!」
德永准 18:50–18:53
在我眼前的是全黑的坡道。
我是什么时候下地铁的呢?这里又是哪里?我隐约记得自己渡过了宽广明亮的马路,然后穿过狭窄的商店街,横越大门前。
对了,我必须云结伴自杀才行。但是没有对象怎么能结伴自杀呢?我应该要死的。我很想死。我应该解决掉一切的。
但是伊隅背叛了我。
伊隅。17。
叛徒。
我已经无法结伴自杀了,计划归零。我没有办法帮助别人去死。头好痛,肚子也饿了,手脚冰冷地动不了。
但在我心中最强烈的感觉是……
(我被背叛了。)
我无处可去。
(我被背叛了,我被背叛了,我被背叛了。)
不是我也可以。我以外的对象也可以。我没办法帮助任何人。
(我被背叛了,变得没有用处,我甚至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我坐在地上,笑出声来。一开始小小声地,终于大声地笑出来。
(你说对不对?怎么会这么蠢呢!自以为是英雄!还认为在死之前,至少想帮助个谁!)
建立计划,做好准备,把遗书藏在家里的书本里。还专程买了地图。
(所以,我已经连回去都没办法回去了。)
(是这样没错吧?因为我能用什么脸回去那个房间才好呢?
打开那个家门,看看爸爸和妈妈还有姊姊的脸就好吗?到了明天,继续忍耐着胃痛,撕掉挟在参考书里的遗书,假装没事疟下楼梯去拜年——嘿爸
爸,新年快乐,其实我昨天应该要死掉的耶!但是我放弃了,因为我被一起自杀的伴给抛弃了!
对了妈妈,帮我的年糕汤放两块年糕好吗?)
(一切都归零,一切都是白费一。)
(我已经无处可去,但也无处可回。)
(对了——对了——正如藤堂所说的,我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因为我对我自己的用处,已经失去兴趣了。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意义,死掉也没有意义,更何况要继续活下去。)
传来笑声。口袋里,硬硬的东西震动着。应该还给法布瑞的手机。不对,我已经把那交给折口了。而她则把自己的手机和那交换借给我。这个手机又应该什么时候还她呢?
我的口袋,外套的口袋。对了,是公园,那个「垂死」爷爷他所交给我的纸袋。我完全忘了要打开来看。
不理会自己停不下来的笑声,打算拿出那一包纸袋。既沉重又冰冷,简直就像铁哑铃。因为太暗了我无法分辨那是什么。一边笑,我一边打开纸包,轻轻地看一下里面——
「喔,你看起来很开心耶?」
突然有人拍我背后,我的叫声响彻了坡道。沉重又冰冷的纸包再次被塞回口袋里,也因此纸袋快破了。我挺直背部,从膝盖失去力气。然后,又出现另一个可以冷静地凝视这一连动作的我。
「你怎么了?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声音的工人从黑暗中出现。
背后出现的是一个高大,鼻梁挺直白皮肤的男人。他披着一件长度快要触及地面的全黑披风,明明是夜晚他却戴着一顶遮阳帽。而且不只他一个人。
做相同打扮的……约有七、八人。身高并不一样,不过压低戴着遮阳帽的模样,就像鸟喙并排的乌鸦集团一样。
(……乌鸦天狗,就是这副模样吗?)
「没事吧,艾利克斯先生?」
和我差不多身高的人靠过来。听她的声音,似乎是和我同年龄的女孩。突然,所有人的遮阳帽同时亮了起来。像打开书桌上的台灯似的,从内侧充满荧光灯的灯光,八个人的脸从黑暗中浮现。
「没事没事。」被称为艾利克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声音,他一边旋转耳边的钮调整亮度,一边爽朗的应答。「看来有一个人要临时加入观光团喔。你叫什么名字?」
名宇?我的名字?我是谁——名字——名字是什么?
「……姓德永,叫德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