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
「感觉快要失去对人类的信任了……」
「啊,顺带一提,你的母亲也是在知情的状况下让你穿上去的。——对了,记得是说还是女孩子比较可爱」
「孤立无援啊喂!」
…………………………
好像相当愉快的对话在继续下去。
关系好,真是件好事。
我夺过了成田同学拿在手里把玩着的相机,给摊位拍了照。
「啊,让我来拍啦」
「不,这里由我来」
说着,我重放了刚才拍的照片一看,只见液晶上的画面模糊不清,像墨水渗开似的有抖动。
我打算删除掉那张照片,也有删除掉这个以后心情可能会好一些的想法,不过马上又察觉到了自己没有被教过删除的操作,又问不出口。
于是我重新照了一张空的照片。
由于摊里也有其他客人来了,休息的地方就选在了校舍角落一张不太起眼的长凳上。在这里成田也可以放松下来。
「呼……有够累的啊」
说着,成田同学的视线望着我。像是、在担心一般。可能是从刚才开始就太久没说话,所以引起担心了吧。
「是呢……有一点点。不过,没事」
「这样啊」
成田同学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说下去,把眼睛脱下挂到胸前。因为不知有没有人,所以假发没除去。
悄悄看了下那张和平时不同的侧脸,心里便涌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感情。
今天的女仆成田同学伪装了自己,躲在人群里,为自己的奇怪之处不外露而紧张兮兮的,战战兢兢地行动着。
那副样子好像在哪见过——不用这么想也知道,那和我的生活方式相似。
像松宫同学也在装纯那样,我比起自身的感情和考虑更优先于周围的意见,融入到群体当中,以此换得自身的安全。和现在女装打扮、闭口不语、隐瞒自身是男性这点变得畏首畏尾的成田同学无二。
所以,到了两人巡视文化祭的时候,我觉得今天自己应该站到成田同学面前,作出努力才行。
但果然,我没能谢绝前往的每家店铺的劝诱,也每每找不到离开的时机只好拖拖拉拉地坐着,到最后都演变为成田同学拘拘谨谨地离开而我再跟在后头的模式。
换作平时那倒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被女仆打扮的成田同学拖着走,总觉得……非常可悲呢,我。
不过,今天的成田同学只是事出偶然才这副样子,而我往常,也就是说,从本质上就是那么可悲的女子。怯场,就此随波逐流、顺流而去。
……相比之下,不管有多么狡猾多么腹黑,任何事均由自己的意志去决定的松宫同学都要好多了。所以,才可以和不常见面的成田同学无拘无束地自然交谈吧。
想到那里、唉……我叹了一口气。
「佐佐原?」
「没什么事」
俯着头把一次性筷子插到盒里的同时,我想起了第一学期结束时,被松宫同学说的话。
『真一郎,是个方便的家伙哟』
至少对我来说,那是一记迫近核心到值得畏惧程度的、咒文。
到头来,成田同学对我而言就是身边最为接近,不用去害怕,但偶尔又强行地推动我前进,是个方便的存在吗。他和松宫同学亲密地聊天的时候,胸中再度感受到的那股纠缠不休的心情,只不过是便利的道具被讨厌的人给夺走了的不快感而已吗。
过去没有解决的暑期作业,时至今日仍然徘徊于脑中令我俯首。
「啊」
在我出声抬起脸来的同时,传来的是头发被碰到的感触。
成田同学,手里拿着我的一缕前发。
「哎?」
虽然混乱堵住了我的喉咙,但理由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低头的缘故,头发都快要碰到盆里了。成田同学只是避免我的头发被弄脏了而已。
然而,我却没办法立即道谢,只是僵住了。那头发是我的头发,成田同学说过有我的气味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被母亲说「居然闻自己的头发,养成奇怪的习惯了呢」的头发——那正在成田同学的手里。
见到僵住了的我,可能是觉得自己吓到人了吧,成田同学慌忙说道。
「啊,抱歉。只是看上去快被弄脏了所以」
然后,在我肩后松开了拿着的头发。
「不,非常谢谢」
虽然终于可以道谢了,但总感觉快要哭了。
这样下去,可做不完、作业。
「……松宫同学,是不会混乱的吗」
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出声了。成田同学的嘴里塞满了荞麦饭没有说话,只用视线作出回应。
「基本上依据得失来和人交往,其中又交了像春日同学那样的特别的朋友……不会发生混乱的吗。
如果没办法进行区别了……要如何是好?」
成田同学用水瓶里的茶咽下嘴里的东西,放好了筷子。
「该怎么说呢……那家伙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