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视线。
……为什么只是光著脚就让我胸口发疼?她分明没像前阵子那样散漫地滚躺著啊。还是因为看到了平常看不到的东西受到吸引呢?
一瞬间感觉仙波在瞪我。被她发现了吗……?我不自觉吓得提心吊胆。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也说不定。如果被她发现,照理说应该会进出一连串咒骂或飞来另一脚室内鞋才对。
不晓得她是没发现还是无视,总之她突然说:
「——你们听过洞庭神君的故事吗?」
谁听过啊。
谨慎起见,我还是看看佐佐原,毕竟她有时知道些奇怪的知识。结果她也正好看向我。看来我们想到同一件事,而她也不晓得。
我重复了仙波的话:
「洞庭神君?」
仙波把下巴埋进布偶,悠哉地回答:
「对,就是中国洞庭湖的湖神。」
「不,没听说过……」
我坦白回答后,旁边的佐佐原也一脸不解地重重点头……她又要嫌我没知识了吗?
仙波没理会我的提心吊胆,瞥了我们一眼后,仿佛在吟诗般开始解说:
「洞庭神君原本是人类,是一位名叫柳毅的斯文年轻书生。
有一次,柳毅将湖神洞庭龙王的女儿从逼婚对象手中救了回来,因此娶了龙王的女儿为妻。柳毅成为神仙后,继承洞庭神君之名,并继任为洞庭湖的湖神。
但原本是一介斯文书生的柳毅无法让栖息在洞庭湖的妖怪们臣服,妖怪们看不起他,因此他戴上可怕的鬼面具假装自己是妖怪。他白天戴著面具,只有晚上睡觉时才会拿下。
也不晓得是那面具真的很可怕,或者是他的言行举止也配合面具变得残酷的关系,妖怪们终于认同洞庭神君柳毅是湖神。而另一方面,柳毅因为嫌面具脱戴麻烦,不知不觉连睡觉时也戴著面具。
等他注意到时,面具已经黏在脸上脱不下来了。
——是的,面具不再是面具,而成了那名男子真正的容貌。」
说到这里,仙波抬起脸看向我们。
「洞庭神君拥有这种传说,作为象徵洞庭湖恐怖的神明被信仰著。听说若是不小心在洞庭湖上胡乱说话或乱指东西,洞庭神君会认为你在嘲笑弛而让你的船沉没。」
仙波说「假装自己是妖怪」。总觉得这句话与粱井老师、朝里学姊的情况有关。
刚才洞庭什么的伪装自己变成神明一事,与梁井老师她们的情况说来也有些相似。但那又如何呢?我和佐佐原一时间抓不到头绪,静静听仙波继续说。
一——这故事是将洞庭湖的变化多端拟人化之后,加上书生柳毅娶洞庭湖神女儿的知名传奇小说,衍生出的民间传说。有趣的地方在于连结这两者的要素是面具变成了真正的脸。这代表著许多意义。
一是过度假装会改变本性。
再者是自己必须靠他人的观察来定义。
另外就是外在与内在实际上『并无』分界线——」
我忍不住插嘴。毕竟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继续耗下去。
「呃……但那只是故事,不是吗?」
「神话或传说也不能小看。这些在某种程度上脍炙人口的故事能够广为人知,一定有创造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共有且明白的理由。我们甚至可说,既然那些故事能够在悠久时间中流传下来,一定具备能够超越时代、文化的悠远深刻原因。」
……老实说仙波的话我只听懂一半。但是,想想她刚才所说的内容,认定它有「参考价值」之后,就会发现许多地方与这次的状况吻合。
「梁井老师和朝里学姊虽然一开始只是戴著面具,但现在面具已经成了她们真正的模样,你是这个意思吗?」
仙波沉默了一下后点头。
「但她们与洞庭神君有个最大的不同。无论是老师也好,朝里学姊也罢,她们对于自己的面具获得认同一事同样有罪恶感。她们自卑,这就是与为了获得认同而戴面具的洞庭神君最大的不同之处。这部分扭曲了。
她们不期望实践自我,或许该说已经实践过头。扭曲的面具已化为血肉、脱不下来。所以不管如何怨恨,只要面具一碎裂她们一定会流血、会痛得打滚。
就我所听到的,不用说老师,朝里学姊八成也一样。如果下打垒球,让自己受伤的程度一定会超乎她的想像。如果即使会受伤也要脱下面具,但却脱不下来,会留下一辈子的伤口,不会消失。」
「仙波认为朝里学姊应该继续打垒球吗?」
我开口确认后,仙波无奈摇头:
「我不知道……这应该由她本人自己做决定。
毕竟我只是间接听到整件事情,对于朝里学姊的真正想法只是推测。,一
仙波说的没错。但是听了刚才洞庭啥的想法之后,我认为朝里学姊不应该放弃垒球。只要是曾见过朝里学姊在球场上努力模样的人,相信都会有相同想法。当然我也不认为梁井老师必须要辞职。
「……该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佐佐原的话虽不是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