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状况有关的师生抱怨、迁怒等等往往会落到我头上。
「我没有欺负她……我们只是稍微讨论一下这问题而已。」
只要忤逆她,在旁人不注意时,常会遭到她的行动制裁,但我仍决定至少必须纠正一下。不过会长似乎早已料想到我的反应。
「嗯——那么,田真小弟有什么好点子吗?」
接著她的脸贴近我耳边,故意用恶作剧的声音说。
好近……脸颊和呼吸……如果我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只会使得她更变奉加厉,因此我只有后退把脸避开。
顺便提一点,「田真」这个昵称目前是会长专用,就是「成田真一郎」的「田真」。事实上她在只有我们两人独处的场合根本不会这样叫我,因此这显然是故意惹人生气……每次只要她这样叫,旁人就会以温暖的目光看向我。真希望她别那样叫……此刻佐佐原也有几分局促不安地瞥著我。
总而言之,对于会长的发问,我决定撒谎带过。
「……等一下再仔细想想。」
正确地说,应该是等一下会找人帮忙细想。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会长是否听懂我的意思,反正我也不想确认。
但是会长也不晓得是偶然或其他原因,居然做出我所期待的反应,说:
「哎呀,这样啊。那么——你们需要时间思考吧?」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轻柔的声音宣布:
「看样子大家都遇到瓶颈了。休息二十分钟转换心情,接下来再做出结论吧。」
受到会议室内一瞬问放松的气氛影响,我站起身,看向会议室角落通往隔壁社团大楼资料室的门。
「好……过去看看吧。」
佐佐原也抬起脸点点头。
会议室隔壁这间能够由室内门进出的房间,就是社团大楼资料室。
虽说是资料室,但房间本身的格局与第三会议室相同。没有窗户那一侧的墙面上是
一整面的书架,上头乱糟糟地塞著管乐社的教科书、过厚的档案、生锈的地球仪、贴了张「小福忘了拿走的东西谁打开就宰谁」字条的纸箱、脚脱落的素描用木偶等。地上也随意堆放一叠叠没有订成册的文件,及破铜烂铁等物品。只有靠窗那个日晒最少的书架上,整齐排列著理当属于这里的一般书籍。
见过这片混沌,相信你一定能明白这房间的用途就是收纳、堆放文化类社团活动制造出的「目前用不到,但是又舍不得丢掉」的物品,也就是类似坟场的地方。事实上大概也因为孤魂野鬼太多,鲜少有人前来「扫墓」。再加上最近削减经费、呼吁节省资源,结果被送进这间资料室的杂乱资料本身非但没机会离开,也几乎没有人前来使用……话是这么说,但也不尽然。
比多人使用的会议室凉爽几分的这间资料室里,有个人每天放学后一定会出现。她今天也在。只见她正躺在随意摆在资料室中央,不晓得是供作阅览用或工作用的桌子上阅读书籍。
头发乱糟糟的似乎没梳理过。朴素的眼镜感觉只是因为价格最便宜而选购。眼镜后的眼神无精打采。过于纤瘦的上半身与桌子中央挟著一个圆滚滚的大型香菇布偶。
她就是问题核心文艺社的幽灵社员,放学后固定会在这间校内三不管地带的资料室里看书。不是在图书室也不是社团办公室。我开始和她说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举手,佐佐原低头鞠躬。
「哟,仙波。」
「您好。」
「……………………」
仙波一点反应也没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阅读手上那本封皮破损的书。我们进来、关上门时,她也完全没有反应。平常就是这样,基本上她不喜欢与人接触。不是因为害羞或故意,似乎只是想要远离人群独处。
但是目前看来,她只是貌似想要远离而已,没办法无视找上门来的人。尤其是当对方有事相求时。
我们耐著性子等著。只见仙波总算阖上书,茫然直起身,重新坐进管椅里。她虽非面无表情,但看著我们的眼睛里感觉不到生气。
「……有何贵事?」
语气也大多冰冷。不过她既然主动问起,或许表示今天心情比较好。
「刚才的事情经过,您听见了吗?」
佐佐原问。仙波遗憾地叹息。
「虽说我根本不想听……」
——没错,这房间能够清楚听见隔壁会议室的声音。此刻也能听见赤谷轻浮地说:
「那个绑马尾的女孩头发真漂亮。」佐佐原颤了一下缩起身子。看样子仙波已经大致听到赤谷和羽贺的事情经过。
我代替胆怯的佐佐原开口,手里挥舞著那分考题的影本。
「要不要解解看?」
「…………啐……」
这回不是叹息而是咂嘴。她不耐烦的对象不是我所说的内容,而是开口说话的我,才会做出这反应。至于究竟是为什么,目前还不清楚原因,总之仙波摆明了讨厌我。这与我对她的感觉相反。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抽搐。不能就此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