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回答我。
「烤派先生。」
却意外得到她冷淡的回应,口气和在教室里被老师叫到时一样冰冷且制式。
先去深究才是聪明的作法。圆滚滚的香菇梗加上两颗椭圆形眼睛与w形状的嘴巴(0ω0),这玩偶似乎名叫「烤派先生」。
好,进入下一个问题。
「那个烤派先生,为什么被压扁了?」
对,躺在桌上的烤派先生正被伯波过瘦的上半身压着。八成只是碰巧,不过它的香菇脸正痛苦扭曲着。
仙波没有立刻回答,但她似乎更讨厌无视学生会成员之后,又遭人无故怀疑,只好轻轻叹口气后说:
「……我喜欢用这个姿势看书,眼睛才不会累。」
她这么说完,把脸摆到与书本平行的位置上。真是那样吗?
接下来就要问问正式的问题了。
问:你为什么在这房间里?
答:我是文艺社的幽灵社员,照规定可以使用这房间。
她的说话内容几乎只有单字,因此要引出如右的答案,非聊上五分钟左右才可能办到。补充一点,关于她是幽灵社员却仍留在校内的理由,我们都没有提到。
不过事后想想,这五分钟的意义可谓破天荒的重要。长期待在这房间里,就会发现这房间拥有的某项特性。
——能够完全听见隔壁会议室的谈话内容。
纯粹是因为房间墙壁太薄,或者是碰巧有个会发出回音的气孔在呢,不得而知,总之此刻我也能够听见吵杂且没有交集的讨论声音。一方面是因为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因此大家还无法归纳出具体意见,但似乎此刻仍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结论。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依旧不看我而继续看书的仙波。
「……刚刚的咨询内容,你该不会全都听见了吧?」
「我看起来像是会到处乱讲话的人吗?我才不会说。」
她自暴自弃地补上一句:
「谁要干那种麻烦事。」
连说话都显得不耐烦,的确非常有说服力。
于是我抱着难以言喻的好奇心,看着她毫不隐藏也不掩饰就说出真心话的侧脸。
——她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仙波,你怎么看?送出表白信的人是哪个鹿野?」
我这么一问,仙波这次却以无视代替回应。果然不出所料。
我不死心地把房间角落的摺叠椅拉过来,坐在仙波对面,手肘摆在桌面,摆明打算「问到底」。
仙波——这次倒是出乎意料地——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瞪着我,接着也不晓得是自言自语或是含恨埋怨,她忿忿地说:
「明明不想蹚浑水的……」
——老实说我很受伤。我虽不至于自我感觉良好到以为全世界都爱我,不过也不曾想过自己会被没说过几次话的女孩子如此讨厌。
可是脸上若表现出失望,我就输了,于是我努力佯装不在乎。
这招奏效了,仙波紧蹙着眉头只差没咂舌。我现在才注意到,或许是她的脸部轮廓比较圆润的关系,一装出凶恶的表情反而显得小孩子气。真是一大收获。
仙波摆着臭脸,上半身终于离开桌面,深深坐进椅子里,书摆在桌上,布偶摆在腿上——用法上来说算是抱枕吗?
接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问我是哪个鹿野——写信的根本不是绵贯学长说的那两个鹿野,甚至根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位鹿野。这是我的想法。」
「咦……?」
听到仙波半果决的说话方式,我发出呆愣的声音。
「意思是……那封信只是恶作剧?」
「不是——我认为不是。至少写信的人没有恶意。」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们自己不也否定恶作剧的可能性了吗?
戏剧社的鹿野学姐已经有交往对象,也不像是会劈腿乱来的人……至少如果我听过的这些传闻能够相信的话,她应该不是个会写信给男人的人。
咨询者的同学是因为某些事情所以情绪不稳定;如果按照咨询者所分析的个性,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来看,就算她对咨询者抱持好感,也不至于让她那么烦恼。既然她处于十分烦恼的状态,自然不可能告白。
若说是恶作剧,手法上未免太复杂,信的内容也不太自然。假设这是恶作剧,如果被识破的话,难为情的应该是设下陷阱的人,而不是中了陷阱的人才对。
当然我无法保证绝对不是那两个人,但既然可能性不高的话,就有理由推测信也许是其他人写的。」
……她像是换了个人似地变得多话。声音慵懒,嘴巴却没停过,脸上表情虽是不感兴趣,但看样子她显然一字不漏地听进隔壁的讨论,并且已将个人想法在脑子里组织过一遍了。
「嗯,到这里为止我懂。」
我点点头,又反驳:
「可是,绵贯学长也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的人选。」
「那只是他本人没有想到……或说没自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