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摘下眼镜、身穿便服的杉村。
这家伙似乎也跑了一段路,气喘吁吁。
“来得正好!你也一起来!”
只见杉村立刻站起来,抓住我的手拔腿要跑。
“等一下!我现在也有急事……”
“安冈被送进医院了!”
“咦……?”
背脊窜过一阵寒意。全身起鸡皮疙瘩,明明是夏夜却觉得冷。
安冈……进医院?
时间点怎么会这么巧……在雫不见、大家正在找人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我满脑子都是不好的猜测。
“为什么那家伙会进医院……?安冈不像是会生病的人吧?”
“详细情况还不清楚,只知道是车祸……”
“是吗?——等一下,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
杉村的话前后兜不起来,于是我这么问。杉村露出苦涩的表情,陷入沉默了……
他浑身弥漫着教人难以攀谈的氛围。
“……我那时候,在跟他讲电话。”
杉村挤出声音,简直就像在后悔不该讲那通电话。
“因为他最近怪怪的,我想至少找他聊聊也好,于是打电话给他。结果讲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了句对不起……”
接下来听到的是激烈的煞车声,与手机摔到地上的声音。
不过,手机似乎没有因此坏掉,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继续为讲话对象——杉村转播现场的‘声音’。
据说断断续续传来的只言片语,统统都是不吉利的话语。
“叫救护车!”、“血流不止——!”、“那孩子——冲出来——”、“撞到头——”
杉村用力咬牙。他想必认为,或许是他和安冈的那通电话酿成事故。
“拜托你……笹仓,陪我一起去医院……”
杉村虽然努力表现镇定,其实内心充满不安吧。
仔细一看,杉村抓着我的手在发抖。
“……好。”
虽然我很挂心雫的事,却也不能放着杉村和安冈不管。
这些家伙……再怎么说都是在我为克己的事意志消沈时,率先关心我的朋友。
既然安冈是在这带坐上救护车,八成是送到泪住的医院。
我们抵达医院时,救护车刚好驶出院区,与我们错身而过。
两人前往夜间出入口找警卫。
警卫告诉我们,刚刚送来的是约高中生年纪的男生。
虽然试着拜托警卫放我们进医院,但是光凭我们和病患是朋友关系,无法轻易获得许可。
假使当初我们和安冈一起搭救护车来,情况可能就不一样,况且晚上不能无条件允许所有随后赶来的人进入医院吧。
看警卫不肯通融,我知道杉村在旁边为此烦躁不安。
“……请帮我叫黑岩医生。”
这种时候能利用关系就利用。既然医院里有认识的人,那个人就可以代替保证人吧。
我想一般这个时间,医生如果没有值班就不会在医院。
可是现在黑岩医生是病患。虽然他白天溜出加护病房四处徘徊,但晚上想必乖乖躺在医院床上。
只见警卫一边伤脑筋似地叹气,一边拿起内线用电话。
接下来警卫讲电话讲了片刻,眉毛冷不防竖成八字。
然后警卫伤脑筋似地将听筒对着我。
“同学,医生说如果真的是本人,应该愿意大喊‘医生我好尊敬你,你好帅’才对,你说呢?”
“被刀背砍侧腹部还爽吗?”
我的声音好像确实传到另一端了。从听筒传来夹带杂音的说话声,似乎在向我谢罪。
然后警卫把听筒放回自己耳边,应了几声以后,指着入院管理册说:“那么,请在这里写上名字和入院时间。”
因为是夜间的关系,调暗照明的走廊非常宁静,将我们的脚步声衬托得格外大声。
我们一边看院内指示图,一边前往急诊室,这段时间我和杉村都一言不发。
转过走廊转角时,前方站着一名熟面孔。
那是在病人服外面罩着医生袍的黑岩医生。虽然他面有愠色,但一看到我们就挺直背脊站正。
“求求你,请你不要到处宣扬我的秘密。”
医生九十度弯腰鞠躬恳求我。
我想这个人……应该说这个死神是重度M的事情,大概这家医院所有人都知道。
“还不都是因为医生你突然乱讲话。先不说这个,我想请问送来急诊的病患……”
“喔,他是之前和少年一起来探望黑坂的孩子,对吧?”
果然是安冈。
“那家伙!那家伙没事吗?”
一确定安冈就在前面,杉村立刻推开我,逼近黑岩医生。
“他还没恢复意识,但没有生命危险。幸好车子似乎也注意到他,当场减速。”
“他被车撞了吗?”
我一发问,黑岩医生就沉默片刻。然后他似乎在烦恼该怎么说……最后深呼吸一次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