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反而比平常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终于抵达藏匿雫的超高层大楼。
我急促断续地呼吸,抬起左手背将流到下巴的汗水胡乱抹掉。
一甩手,抹掉的汗就散落在散发光泽的硬质磁砖地板上。T恤领口被汗水染得变色、黏住皮肤,感觉很不舒服。
一吞口水,喉咙就用疼痛跟我抗议,但是我连停下来调整呼吸的时间都舍不得。
我按下设置在人玻璃门旁边的自动锁按键,解除门锁。
电梯很不巧地停在二十楼。我甚至开始觉得,是不是一切都在跟我作对。
我按下▲键把电梯叫回一楼。然后趁等电梯的时候不断仔细深呼吸,要把呼吸调整回来。
电梯上方的面板显示一楼,接着电梯门打开。我在电梯门完全打开前钻进电梯,立刻按下顶楼的三十楼键。
然后连按好几下关门键,想要快点关上电梯门。一度完全打开的电梯门立刻关上。
照进电梯的光渐渐变狭窄,我自然而然仰望楼上。
不知道雫是否安分。或者像镜她们说的那样,因为泪的寿命将至,硬要采取行动呢?
电梯抵达顶楼,我果然还是在电梯门完全打开前,就侧身跃出走廊。
然后,打开雫所在的屋子屋门。
没有电灯的屋内,宛如幽暗水底般,呈现快要褪色的阴寒深蓝色。
停滞的空气,教人联想到冰冷湖底……
刺痛耳朵的宁静,甚至教人不敢呼吸。
……只不过,未免太静了。
我打开雫躺着养伤的房间房门。
那间房间又比其他房间更暗,不过五秒后眼睛就渐渐习惯了。
在那里的是摺叠整齐的毛毯与浴巾。
“……雫?”
不在……房间到处都不见雫的人影。
去厕所吗?还是肚子饿了去吃饭?
脑袋硬是浮现离谱的可能性,也可以说是逃避现实。
不要自欺欺人,我应该心知肚明才对。毕竟雫都把毛毯和浴巾摺得这么整齐了。——那家伙离开这间屋子了。
为了救泪的命……
为了杀……某个人。
“可恶,那个笨蛋……”
我必须设法让雫停止夺取他人性命。
找到泪和雫都不会再受到更多伤害的方法……
“唔!”
开始思考以后,我立刻用力按住自己的头。
我能做什么?要是我阻止雫,泪再过两天就会死掉。
雫的行为虽然是错的,却是能够确实拯救泪的手段。
反观我说了什么?
只不过是漂亮话。不管再怎么粉饰,说穿了就是要泪死。
那种话又怎么能说服雫?
我不自觉腿软地瘫坐在地上,身体顿时无力。
冲出家门时想要救泪和雫的强烈念头,转变为等量的罪恶感。
我……不断对雫说了多么残酷的话。
“……可是,得去找雫才行……”
我摇摇晃晃地按着膝盖站起来。
就算在这种地方自以为是悲剧主角也无济于事。
因为真正的悲剧,此刻正在别的地方上演。
虽然不晓得雫会去哪,但总之我也来找她吧。
我来到屋外,发现电梯还停在三十楼。
于是立刻按▼键,跳进电梯按一楼键。
一口气来到一楼以后,我跑出大楼。
我不晓得该去哪。不知道该去有人的地方,还是无人的地方。
朵的目标是年轻人?老年人?是男?是女?我想相信雫并不是不分对象攻击。
虽然我的确曾经一度沦为目标,但我想相信那是雫遇到紧急时候的手段。
尽管现在也是紧急时候没错,但是她不必对付镜或黑峰。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类,雫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对方,用‘断罪之镰’的证明——她的红色凶爪一击毙命吧。
……对,普通人是不会察觉雫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特地离开大楼?
假使真的杀谁都无所谓,那栋大楼有好几百个人,在那里就可以达成目的。
那家伙果然是基于自己的一套想法选择杀害对象。
之前雫对黑岩医生的病患下手时说了什么?
我拚命回想自己照料雫时的事情。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只要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好,快想起来……唔!
我几乎不看前方,一边跑一边寻思线索。
因此,“咚!”的一声在交岔路口撞到东西也是必然的。
我被弹开来跌在路上,我撞到的东西也同样摔在相反侧。
紧接着传来呻吟声,我才发觉我撞到人了。
“对、对不起。”
我仓皇站起来,赶到对方身边低头道歉。我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事情,所以错都在我走路不看路。
“是笹仓吗……!?”
熟悉的声音让我抬起脸。
“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