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来到泪的病房前。
然后重新认清事实。
“……还是一样谢绝访客吗……”
挂在门上的牌子稍微歪斜。是不是我们回去以后,门又开开关关好几次,把牌子摇歪了呢?
我构住门把。
这扇门因为装了轮子,照理说明明只要稍微使力就能轻易拉开的……
却因为害怕看到可能正在这间房间里睡觉的人,身体不听使唤。
为了下定决心,我闭上眼睛,大口吸气。然后缓缓地吐气,同时解除束缚身体的紧张。
喀啦啦……开门声在夜晚的走廊微弱地响起。
“嗯……!”
我踏进去——那里已经不是我所知道的空间。
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硬生生地压下喉咙。
昏暗的病房里,几台仪器包围病床,定期发出电子声,凝视着位于中央的泪。
傍晚也看过的机械伸出的好几条管线,钻进泪的衣服底下。
仔细一看,泪穿的不是平常的睡衣,而是动手术时穿的那种衣服,像浴衣那样前襟交叠,以绑带固定。
这样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能够迅速对应……是这个意思吧。
左手手肘内侧插着点滴针。虽然我不知道那是哪种药,但是天花板垂挂的点滴袋,分成透明液体与偏红液体两种。
看似安分睡着,呼吸却很急促。
吸气时间明明很短,吐气时却像是被自己的身体重量挤压般一口气吐出来。
透明管装在鼻子下方的两个鼻腔,不知道是不是用来输送氧气,尽可能减轻呼吸困难的。
眼睛周围可能是因为疲倦,出现了标准的病人黑眼圈。左眼的泪痣也掉进凹陷里。
“……泪……”
我第一次看到认识的人变得这么虚弱。
过于凄惨的现实,让我膝盖发抖,同时见识到生命的脆弱与可怕。
我就像找寻避风港那样看向镜。
镜也难过地眯着眼睛注视泪的模样。
黑峰也一样。她咬着嘴唇,像在确认什么似地从头到脚仔细凝视。
“这就奇怪了……”
镜一喃喃自语,黑峰也点头反应。
“嗯,‘脚步声’明明已经这么近了,雫却没来,的确很奇怪……”
黑峰一边环视病房内一边这么说。
“我是不知道‘脚步声’要近到什么程度会有危险,不过现在泪的状态怎样?”
“坦白说,能活着还比较奇——”
镜说到一半,突然握紧刀防备。两脚与肩同宽,腰稍微放低,右肩略微放下以便随时拔刀。
黑峰也用双手握紧镰刀刀柄的正中间。
“怎、怎么了?”
感受到两名死神不寻常的气氛,连我也有所防备。
镜表情紧绷地吞下口水后,不看我——不对,她是连看我的时间都没有——轻声说:
“这家医院是怎么回事?现在突然到处传来‘脚步声’。”
“咦?”
“这样……就算某个人随时死掉都不奇怪。”
黑峰也扫视周围,表情没有放松。
在床上持续沉睡的泪,连接她的仪器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听不见‘脚步声’的我完全不晓待发全什么事,但那似乎是连听得见‘脚步声’的死神都无法理解的情况。
而我也感觉到一件不对劲的事情。不知道是否该称为气息,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感情。
没有指向性的沉重感觉,毫无轨迹可循地飘荡,一点一点地侵蚀身体。
这股气氛……没错,就是过去心冲着我来的杀气。
可是这次比起那时候来得更恶质,因为没有针对特定目标。
谁都可以——只要对上眼就是他了——就是这种戚觉。
我自然而然地盯着天花板。镜和黑峰不知道是不是也发觉那股气息,看向天花板。
不对,是穿越天花板再过去的地方——
“命!”
镜一喊,黑峰就立刻点头,跺地而起。两人直接穿过天花板飞走。
我再看了泪的脸一次以后,冲出病房。
不在乎被警卫或值班护士发现,我在走廊奔跑。吊着的右手令我心烦。因为跑步需要前后摆手,只是无法摆手就跑不出想要的速度。
尽管感觉到不耐烦,我还是从楼梯一口气冲上屋顶。
搞不好或许搭电梯会比较快,但就连电梯上楼的短暂时间,我也实在无法忍受停下来不动。
我喘得喉咙痛起来,打开屋顶的门。
寒冷的夜风吹过视野中间。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黑色长发与黑斗篷一起随风摇曳的两名死神的背影。
前方果然是在白色连身洋装制服上罩着黑斗篷的熟悉少女。
她金色的眼眸看着这边,静静地飘浮在空中,那是死神化的雫。
因为被黑斗篷遮住的关系,看不见手,但手所在的部分滴滴答答地滴下某种液体。
而那些液体捙落在雫脚下的黑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