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不由得注意用词。
“总之,那是恭也的床,你还是赶快回自己的病房吧。”
镜选择了合理至极的说法,但是……
“算了,今天就睡这里。”
少女这么说完,整个人一倒,埋进棉被里。
“喂……喂!那我要睡哪里!”
“一起睡不就好了?反正都睡过一次了,再睡几次都一样。那就是所谓的成人关系。”
她意义不明地这么说。
身旁的空气有如蒸腾热气般炽烈摇曳。
我侧眼看向旁边——镜小姐的笑容好吓人。
而她的笑容对着床上的少女。
相当不妙!镜小姐真的发飙了!
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完全不会看脸色,继续说:
“嗯——?慢着、慢着,既然年轻男女不小心同床共枕,是不是只能干脆结婚了?”
“为、为什么话题会跳到那边去?”
“真过分!糟蹋了人家还说这种话……人家是第一次耶!”
少女拉起棉被从头盖住全身,浑身发抖,开始假哭。
拜托你不要再刺激随时会爆发的镜了……
——等一下,镜小姐,为什么你看着我笑?你知道这家伙的话是骗人的吧?对吧?
无视我的无言呐喊,死神的右手连同空间出现波纹。
她在向我表示,随时能够让死神镰刀具现化。
不妙……我想哭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站在那里的人,是表情疑惑的死神黑岩医生与护士小姐。护士小姐拿着病历表,似乎在做晨间巡诊。
黑岩医生看向表情苦恼至极的我——看向笑容无意隐瞒杀气的镜——看向在床上装哭的不知名少女。
然后再度看我,眼神——有敌意!
“少年,此刻我想忘记医生的身分送你进医院。”
“不……这里已经是医院了……”
“那么我就让你一辈子出不了医院——噗呃!”
护士小姐用力拿病历表的边角打黑岩医生的头。
“你这是做什么!”
“医生,现在是在病患面前。”
护士小姐微微一笑,但紧握病历表的手还没放松力量。
黑岩医生从鼻子哼了一声,眼神锐利起来。
“病患又怎样。我是医生,更是男人。你看这个少年的状况……不是很令人羡慕——噗呼!”
护士小姐依然面带笑容,用力拿病历表的面打医生的脸……打鼻头。
黑岩医生就这么往后倒下,一动也不动了。
这个人好可怕……连镜都有点吓到。
“你们好像在忙,那么我待会儿再过来。请在那之前解开她的误会。”
把沾到黑岩医生的血的病历表藏在背后,护士小姐以不变的笑容对我这么说。
接着她看向了床。
“RUI也赶快回自己的病房吧。”
听到这句话,被称为RUI的少女从棉被伸出手挥了几下。
护士小姐看向倒在走廊的黑岩医生说:
“医生,去下一间了。”
黑岩医生从地板仰望护士小姐,眼神严肃地说:
“……呣。话说回来,虽然条纹花样值得称许,但紫色和绿色的组合就——哞噗!”(吐槽:护士也是条纹么……作者你对条纹是有多大的执念)
医生又被脚尖踢太阳穴,门喀啦作响地拉上。
门完全关上的前一刻,又传来被踢的声响,与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娇声细语……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
注意力被门引开的我们,听到RUI的声音而转头。
只见RUI坐在床上,扣上松开的钮扣。
总觉得她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与调皮嘲笑的嘴角,可是却不会让人觉得郁闷。
“哎呀抱歉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住院久了,每天一成不变是很无聊的。”
RUI一边这么说,一边从床上站起来。虽然有点蹒跚,但在我们伸出手之前,她就自己站稳了。
之前都被活泼的讲话方式与表现掩盖过去,重新一看才发现她的身材很纤细。
虽然说不上不健康,但看起来纤纤弱质。
“你说住院很久,是哪里不舒服?”
“啊哈哈,这样不行。我想想——你叫恭也,是吗?不可以随便问住院病患那种问题喔。”
她装疯卖傻地告诚我。这句话的意义让我后悔莫及,健康的人不可能穿着睡衣待在这种地方。
我以自己的思虑不周为耻,不敢看RUI。
“我的病,就是长得可爱……没错,就是这张不由自主吸引男人视线的美貌。”
RUI指着左眼角的泪痣,送秋波地这么说。
可恶……是我错了吗……?是我笨得当真吗……?
看着浑身颤抖的我,RUI浮现满意的微笑走向门口。
途中,她在镜前面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