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啦!”
我这么说完看向镜。
“那还用说,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镜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挺胸自豪。
公车外,警察的声音变得吵杂。不知道歹徒是不是已经被制服了。
接下来搞不好得配合警方侦讯……
总觉得不想去学校了。
这时镜和心忽然发觉什么似地抬头,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嗯?怎么了?”
镜一句话也没回应,始终盯着窗外。
心代替镜——大概是吧——低声说了。
“……我听见了,是‘脚步声’。”
“脚步声……?”
虽然,听得见警笛声及警察的怒吼,却没听到什么脚步声……
就在我对两人的举动感到纳闷的瞬间——
突然从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煞车声。
然后在煞车声停止前,传来低沉的撞击声……
车外的声响一阵骚然,似乎发生了什么预料之外的事。
我注意倾听车外的声音。
“嫌犯逃亡——”、“被车——”、“叫救护车——”
从听到的单字与类似焦急怒吼的对话,听得出事态严重。
“我们到外面去。”
我按着左手站起来,要走向公车车门。
“等、等一下。恭也待在这里比较好。喏,毕竟受伤了。”
镜仓皇制止我。
但外面传来的吵杂声愈来愈大,我实在很在意。
“我看一下就好。”
我不理会镜的制止,移动到窗边。
然后,我看向警察聚集处。
那里停了一辆车头严重凹陷的卡车,斜斜截断道路中央的白线。
距离那里五公尺外的地方,倒着一名装扮熟悉的男子。
路面是鲜红的血迹。
“是刚才的……”
啊啊,是公车劫持犯。他强行逃脱,而被对向车撞到了吗?
我蹙眉看着不动的歹徒。
依据血量、超过膝盖可动范围的角度以及扭歪的脖子来看,一点也不像没事。
同样透过窗户目睹这幅惨状的其他乘客都捂着脸,不忍直视。
他该不会死了吧……
眼前的‘死亡’气息让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如果那个男的会死,如果他‘寿命’已尽,我是不是又会看见呢……?
因为‘接近死亡’的关系,我能够看见本来应该看不见的‘死神’。
不是混入人群生活的‘死神’,而是将寿命结束的人类灵魂切离肉体时,恢复原本面貌的‘死神’……
为了遮住歹徒,警官聚集在一处形成人墙。
而我没有漏看。
在警官及围观群众头上无声无息出现的人影。
眼睛散发金光、披着黑斗篷的一名少女。
她拿着比身高还长的大镰刀,瞥了人墙中心一眼以后,开始旋转身躯。
长长的黑发画出美丽的弧线。
镰刀刀尖留下银色轨迹划破空气。
宛若一支舞蹈。
除了我以外,不为任何人所察觉,转啊转啊、转啊转啊地旋转。
就像那时——在为了救我而牺牲的克己上方起舞那样。
跟那时——一样的死神。
“黑峰!”
我不自觉大叫了。
镜及心闻声有所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窗户听到了我的声音,死神停止旋转看向我。
她睁大了金色的眼睛,眼里映着我。
“命……?为什么偏偏是……!”
镜也吃惊地扶着车窗看外面。
既是同学,也是我所知道的另一名死神——她握住镰刀柄的手颤抖起来,带着像是惊愕也像是悲伤的表情杵在空中。
黑峰开口要说些什么,却咬唇闭上嘴,转身背对我飞走了。
这一连串的过程,外面没有半个人发觉。
只有我和镜,以及心看到。
我握紧扶着窗框的手,咬牙反刍克己死时的情形。
“听、听我说……恭也……刚刚那是……呃……”
镜看我这样,要开口辩解,但似乎找不到适当的话语。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死神的工作……”
在负责的人类寿命到来前保护其安全,一旦时候到了就要迅速将灵魂从肉体切离,以便下个生命顺利诞生。
这就是死神的工作——这么告诉我的不是别人,正是黑峰。
我知道,我能够理解这份工作为何不可或缺,但我并不认同。
“事情麻烦了。”
在一脸愁苦的我背后,心低声说了。
我转头,只见小小见习死神扶着嘴角面有难色。
“刚刚那个人,灵魂还留在肉体里面。”
“……那么,这表示他还没死吗?”
我挤出沙哑的声音问心。
“对。那个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