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空间。
「呃,是不是再多握着手一下比较好?」
黑峰似乎感到害羞,腼腆地问我。
「啊,对不起。」
我慌忙放开手。汗流得比我所想的还多,我感觉到空气的凉意。
我因为尴尬,不好意思看黑峰。
虽然是出于无意识,不过毕竟我握着她的手,在那种状态下喊了别的女生的名字。这应该是相当糟糕的状况。
——等等。
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是发生了什么事,待在这种地方?
脑子里浮现了几块记忆的拼图,但是内心抗拒将那些拼凑起来。
我依然低着头,有如呻吟般挤出声音。
「黑……峰……」
「怎样?」
「……排名赛……怎么样了……?」
「发生了事故,中止了。」
「怎……样的……?」
「天花板的灯具掉了下来,然后克……」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叫打断黑峰的话,捂着脸的手颤抖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指尖沾着仿佛暗红色涂料的东西。那已经干掉,到处裂开,有些部分甚至变得像粉末。我花了几秒钟才发觉那是血。然后这个理解强制肯定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克己为什么……」
「克己同学的寿命已尽,他注定会因拯救笹仓恭也而死。」
淡淡叙述的黑峰引起我的愤怒,我锐眼瞪着她。
黑峰以一贯的微笑凝视着我以后,静静闭上眼睛。
「笹仓同学是『看得见』的人,对吧?」
这么说完,黑峰比闭眼时更缓慢地睁开眼睛。
只见黑斗篷无声地挂在她肩上。接着巨大的……刀刃应该有我的身高那么长的镰刀出现在她手里。
然后睁开的眼睛——金色的眼眸映着我……
「这种场合该说什么才好呢?」
黑峰浮现伤脑筋的笑容歪着头。
「幸会,我是死神,命喔。」
目睹那个在克己上方起舞的身影,我垂下头。
「……饶了我吧……这到底是怎样……就算是梦也太恶质了。」
「这不是梦喔。」
「……克己他……真的死了吗……?」
「嗯。」
「不是『其实他还活着想吓我』之类的作战?」
「嗯。」
「我……什么话都没来得及对那家伙说呢。再见、谢谢,一句也……」
「能够在临死之际传达心意是很少有的。」
「你怎么能够这么无所谓!你们一起度过一段时间吧!你们是朋友吧!为什么灯具会掉下来很危险……却不告诉他!」
我抬起脸瞪着黑峰,不停地咆哮。
「不,那样不行。规定不允许向那个人告知死亡。」
就算面对那样强烈的感情,黑峰依然一脸闲话家常般的表情看着我。
「我是克己的死神喔,我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死。所以直到今天的那个瞬间以前,我都会保护他免于受到危险,因为那是我的工作。」
工作,我从这个词感受到我们之间最关键的心态落差。
没错,现在我讲话的对象并不是人类。
她是管理死的神。
「不过,要是我告诉克己同学那件事的话,克己同学就不会救笹仓同学了吗?」黑峰站起来,背对着我走去。她没有到别的地方去,就在保健室里面踱步。
我回不出任何话。
啪哒、啪哒的走路声响起,填补沉默。但是那个声音在途中就听不见了。
死神披着飘摇的斗篷,飘浮在空中看着我。
「你不伤心吗……再也见不到朋友了……」
好不容易出声的话语,既像发问又像责备。
「虽然见不到会觉得寂寞,但我好像没有伤心这种感情。」
那张伤脑筋的笑容是出于彼此价值观的不同和理解的差异吗?
死神无法理解我的心情。
我无法理解死神的心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死神到底是什么……」
「你没听镜说吗?我们是保护寿命的存在喔!」
不说「黑谷同学」,而说「镜」吗……
这就表示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认识,一直欺瞒我们。
我感觉到原本相信的事物、过往的时光,许多事物逐渐崩坏。
「……黑峰……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就好吗?」
「怎样?」
「克己他……那家伙说过他喜欢你。」
「……嗯。」
「那份心意……也是你创造出来的『设定』吗?」
「………………」
黑峰闭上眼睛,静静地降落在地板上,黑斗篷和巨大镰刀无声地消失。接着睁开的眼睛,是平常的黑眼珠。
「我决定的,只有自己是克己同学的青梅竹马这件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