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你也觉得无所谓吗?那少年或许再也无法醒来,但你也绝不该因此践踏这段回忆!!难道说,你不惜用鲜血玷污它,也要发起一场绝对无法获胜的挑战吗!?”
这很无奈。
但。
不能不说。
“或许那少年再也无法开口,但正因为这样,你才更不应该践踏少年无声的思念啊!!死人不会说话,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随心所欲地捏造‘死者悲惨的话语’来感动自己,并用它伤害他人,自己却不会产生半点罪恶感。难道你愿意将少年留下的心意被你用这种方法,改造成如此丑陋的工具吗?”
“你……”
布伦希尔德呻吟地质问道:
“就凭那样一句话,就接受了吗?明明与我选择了同样的道路,却要在这里放弃,承认同伴死亡了吗……?”
“是的。”
神裂微微点了点头。
“我的为数不多的理解者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所以,我不想歪曲与他们在一起时的回忆……”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
她的枪尖轻微晃动着。具有“圣人”和女武神两种性质的她,不可能无法支撑枪的重量。枪尖的晃动,是她心境的表现吧。
轻微而缓慢的呼吸声,通过通信用灵装传到了神裂的耳中。
那是使内心平静的呼吸法。
也许可以停止了,神裂想道。
就算没有分出决定性的胜负,布伦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也肯停止争斗了。
可是。
对不起。
布伦希尔德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少年的笑容。
“呜,啊……”
仅仅一瞬间。
那张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容颜,仅仅在一瞬间,就侵蚀了她的全身。从大脑的中心到神经的末端,眨眼之间就被模糊的物质侵蚀了。
本来可以拯救的生命。
本来会获救的生命。
住手吧,布伦希尔德想道。神裂火织说的没错,接下来的战斗是没有意义的。已经结束了。自己明明知道,却不愿意承认,仅仅是这样而已。为了拯救少年而伤害另外的人。这不是温柔的他希望看到的。
可是。
然而。
她的心中,某种枷锁被破坏了。少年无力的声音在布伦希尔德的精神中炸裂,仿佛要冲破头盖骨似的。
没能拯救你,对不起。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伦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大声咆哮着。
同时。
她的心中,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全方位发散。那是本已收入体内的魔力。呈圆顶状扩散开的魔力轻松穿过神裂,吞噬着更远的地方。
噼啪噼啪。
神裂感到肌肤刺痛。如同被冲击波击中一般。那是只有能以知觉感受魔力的人才会承受的痛苦。面对这样的异常状况,身为世界上不到二十位的“圣人”之一的神裂直冒冷汗。
地面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裂缝,如同与魔力相互呼应一般。
如同蜘蛛网一般扩展开的裂缝中,喷出了闪亮的橙色熔岩。那和之前由“枪”产生了纯白色的灾害不同。是失去了神圣之光的,纯粹愤怒之色的熔岩。夜晚的黑暗被熔岩一扫而去,硫磺特有的臭气弥漫着。鲜红燃烧的夜晚,如同世界末日。北欧神话的最终之战诸神的黄昏中,连接九个世界的世界树被焚烧殆尽,积累的文化全部葬于火海之中。女武神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那样的级别。这种瓦解着一切的悲哀,神裂是不可能感受不到的。
“对不起……”
通信用灵装中传出嘶哑的声音。
鲜血从布伦希尔德的身体中喷出。
不止一处。
她的脸、手、脚、胸、腹、背的皮肤逐渐裂开,渗出红黑色的液体。
“圣人”是超越了普通人极限的人。
力量的失控,意味着伤害到自己的肉体。就算是普通的“圣人”,也要背负这种危险,至于同时具有“圣人”和女武神两种性质的布伦希尔德,是有必要对本来就纤细的精神做调整的吧。
到了这一步,布伦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已经无视一切了。
被激情驱使的精神毁坏着守护肉体的枷锁。
“到了最后,那个孩子留下了这样的话。对不起,没能拯救你,对不起!在割腕的前一刻,那个孩子想着的,是这样的事。”
满身是血的女武神。
在战士死亡之时现身,将其灵魂送进瓦尔基里的人。
眼前的布伦希尔德·爱因库特贝尔的样貌,正逐渐变得符合这一职业。
“其实,本来是可以拯救的。如果我的力量保持完整的话!!如果我的身体中没有寄宿着什么‘圣人’,只是女武神的话,是能够从那个魔法结社的魔爪中拯救那个孩子的!!”
血腥的气息刺激着站在远处的神裂的鼻子。
巨大的魔力和血腥的气息让现场呈现出杀戮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