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
校长无言地瞪着插嘴的宫田主任,再度望向久惠。
「当然,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判断,也不想舍弃学生,但这么做是最安全的。我有义务保护这所高中。既然有川太太清楚放电症患者的危险性,请了解你的期望与我的目的相反。」
校长往前探出身子。
「此外,我个人认为——放电症这种体质,再怎么想都不适合学校这种共同生活。」
沙发上的久惠轻轻握拳。
校长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却继续道:
「身为数育人士,我的发言或许是错误的。本来,校方应该接纳像她一样有特殊体质的人。然而,既然放电症患者有伤及他人的危险性,事情就无法简单了事。有川和其他学生,在我眼中同样是一个学生。我不能只为了她一人,让其他学生与老师暴露于危险中……因此,我恐怕会动用强硬手段请她离开。这是我目前的想法。」
校长语毕,轻轻叹口气。他没有别开目光,始终看着久惠。
当然,如果久惠拒绝让有川主动退学,有川依旧是本校的学生。校长的权限没有大到可让无任何过失的学生强制退学。
不过万一发生什么事件,无论规模大小,校长都会以此为理由要有川退学,将她与学校完全切割——这就是他想传达给久惠的话。
至于做法是否正确,另当别论。
听到校长的话,久惠一度垂下眼眸,考虑一会儿之后缓缓颔首,抬起头来。
「……辟于先前茜同学的事件,我想问个问题。自她引发事故以来,校内有多少人知道放电症患者的存在?」
「老师几乎都知情,学生则限于一小部分,和她亲近的同学、找她麻烦的……唉,俗称的不良学生吃过苦头。但整体而论几乎没传开,不如说,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这样吗?」
她低声回答。校长察觉久惠的意图,轻轻叹息。
她正在刺探,她想知道这所学校接纳放电症患者的程度有多高。
「就现实对应上,学校很难接受放电症患者的存在。即便学到放电症的知识,也不知道精神面上会对学生们造成怎样的影响,也不是所有学生都那么懂事。有川太太世能谅解吧。」
非常遗憾——校长在心中补充一句。一旁的主任再度开口:
「虽然如此,我们岂非仍应追求身为教师的理想?」
校长的视线调回正面,久惠叠起双手,目光落在地板上,仿佛陷入沉思。她皱起眉头,好像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校长室桌角的指南针好像受到什么东西吸引般倾斜,宛如刻划时间般晃动轴心。
下久之后,久惠下定决心拾起头。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各位。」
她沉稳的表情,属于深爱女儿的母亲。
「今天早上夕菜去上学时,对天音说了句,『我出门了』。她妹妹高兴万分,告诉我姊姊很怪,明明要去学校却说『我出门了』,难得地气得面红耳赤,看来好像很期待。过去从没发生过类似的状况。」
主任歪歪头。
「夕菜正值反抗期,还没有自觉……不过她从前出门上学时很少打招呼,只有今天却开了口。天音也发现,夕菜好像很喜欢这所高中的某个人。顽固又笨拙的夕菜,喜欢上什么人了。我想,那多半是无意识下的反应。」
「……真值得高兴。」
主任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校长瞪了他一眼后,久惠再度露出笑容。
「我也这么觉得,主任。对我来说,如果夕菜本人中意的话,我希望她能留在这所高中。」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方才说过,问题涉及其他学生的安全——」
校长坦率的忠告半途中断,仿佛被久惠无言的压迫感压倒。
她从方才的沉稳笑容,转而露出真挚的认真神情。
「校长,其实入学之前,我个人调查过茜同学的事件。」
「……调查过?」
校长微微挑起眉头。
「你是指她身为放电症患者一事?」
「是的,打从一开始正电视上看见报导时,我便灵光一闪。于是,我试着以一己之力调查茜同学……最后,我也见过了前校长。顺便一提,夕菜对此事一无所知,全都是我私下进行的。」
面对久惠的态度,冷汗流过校长背部。
「……原来如此。这表示你知道放电症患者和本校的关系,却依然让令嫒入学?」
「是的。」
「——为什么?」
校长的问题,让久惠首度缓颊。
「的确,我也认为打听到的事件十分难过。不过……」
她突然望向摆在校长室角落的指南针。
「我听前校长提起,茜同学本身很喜欢这所高中。他告诉我,若没有那场不幸的事故。她应该能过普通的生活。听到这句话,我决定让夕菜转学过来……让她待在即使只有一段时间,却也接纳了茜这位放电症患者、也经历过放电症相关事件的学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