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叫我来上学。」
「咦?」
千春的声音僵住。
「……有川同学,你该不会有恋母情结吧?」
「不、不行吗?」
听到千春半开玩笑地问,夕菜面红耳赤地回答,也自知这理由很孩子气。
「你或许会看扁我吧。对我来说,只有家人接纳了身为放电症患者的我,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向她们撒娇。」
夕菜的话语,令千春收敛起来。
「我总是给妈妈和妹妹天音添麻烦,天音甚至受我拖累、被同学欺负过。妈妈平常虽然没表现出来,其实也吃了很多苦。因此,我不想害她操心。其实我很想讲明不想上学,妈妈却说不行……我也不想让天音担心。」
夕菜带着迟疑,断断绩续地说出口。
无人理解这份心情也无所谓。即使别人说夕菜有恋母情结或恋妹情结,她毫不在乎。对她而言,母亲和天音是唯一的归属、能够敞开心胸的重要家人。
除此之外,她没有可以卸下心防的对象。
「都是高中生了,拿出这种理由应该很丢脸吧。」
夕菜不想害她们担心。就算被人嘲笑这动机很无聊也无妨。
她就是那么重视家人。
「……对不起,刚才不该取笑你的。」
千春对于夕菜的回答严肃地颔首。她夸张地低下头,两手贴在额前,一头长发随之微微摇曳。
「我好糟糕,常常把人家认真的发言当成玩笑话。该说是迟钝吗……真是差劲透顶。」
「无所谓。这是普通的反应,其他人也不可能配合放电症患者改变想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非常迟钝,总是不明白别人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刚才也是,我用开玩笑的态度嘲弄你重视的事物……像茜那时候一样。」
「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当然会有这种反应啊。」
「……有川同学真冷静。」
「我习惯被当成怪人看待了。」
听到夕菜讽刺的话语,千春的头垂得更低。
刚刚的晴天简直像假的一样,空中开始出现乌云。蔓延到远方的乌云,看来沉甸甸地迫近这所学校。
傍晚或许会下雨。夕菜正这么想着,通往屋顶的门砰然打开。
「喔!两位美女正相亲相爱地共进午餐吗,有川!要是我也能加入的话,就太令人高兴啦!」
夕菜眯起眼睛,烦躁地拨拨头发站起身。
——妈妈,可以请你回答我吗?要我上学是可以,可是,你为何要让我就读有变态的学校?
◆
继校长之后,主任也看到指南针的变化。
摇动的N极尖端指出久惠。
「有川太太,难道你也是……」
「放电症本来就是有低机率遗传的疾病,幸好我的小女儿没遗传到……」
久惠小声叹口气,轻轻解开头发。蓬松的发丝晃动着进散火花。
「——我认为,这所高中可以接纳放电症患者。」
她重复刚才的台词,口气变得强而有力。
「高中生活的内容当然不只读书,还有交朋友、运动会等种种活动,以及谈恋爱。」
她逐渐露出属于母亲的坚强表情。
「夕菜是放电症患者,导致她极端害怕与人接触。不过,我觉得她不能照现状继续下去。
体验普通地跟朋友聊天、增进感情,其实是有必要的……但光是想普通地上学就很难实现了,我也亲身感受过很多次。只有这一点,我籼夕菜都无法改变。」
久惠沉重的叹息,流过校长室内。
气氛变得有点沉郁,但她仍往下说:
「然而,我像夕菜一样生性不服输。我想让她就读稍微理解放电症,有可能接纳患者的学校,才让夕菜转学到这里来。或许这是种徒劳的挣扎……但出乎我的预料,夕菜昨天已接受了来自别人的接触——尽管她多少有些烦躁。」
久惠继续诉说的声音,掺杂一股热切。
「校长,我的想法,也许是一路养大女儿的母亲自私的大话。纵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夕菜就读这所高中,这所她好不容易可能喜欢上的学校。」
「这位太太真了不起。」久惠语毕的瞬间,主任在一旁呢喃。
校长的头也微微一偏,幅度仅有数公厘——他也这么认为。
「夕菜需要普通的高中,需要能普通交谈的同龄朋友。她圣今读过好几所学校……但这所高中是前所未有的绝佳地点,说不定这是最后的机会。能否恳请各位——接受我家的夕菜?」
在校长眼前,久惠再度深深低头请愿。
指南针的晃动缓缓平息,窗帘随着室外射来的阳光微微摇曳。
宽敞的校长室陷入沉默,短暂的时间流逝。
窗边注入的阳光蒙上小小的阴影,那是来自象徵雷阵雨前兆的乌云。日光灯的光亮,给予阴暗的室内少许照明。在灯光映照下,校长慢慢叹口气。
「……有川太太的心情我能明白,也想同意您的看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