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消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麻衣衣不安地压低音量,采咲小姐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因为,人会在被遗忘时死亡。只要有人记得,一定会存在于某处……一定会,在某个地方。』
采咲小姐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在那之后,过了一阵子,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筒隐说,要取回失去的某物。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不可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失去的事物会永远维持原状。
因为──「我们没有非得取回的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必须解决的问题。没有被囚禁的公主,也没有邪恶的龙。
没有英雄大显身手的机会。
「没有需要的东西。跟你之前说的一样。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我是普通的高中生,过着平凡无奇的人生。超人般的能力、停止时间的魔法、不惜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坚强心灵,统统不需要。
只要记住就好。记住重要的事。记住重要的人。
除此之外,没有该做的事。
因为,那就是。
这个世界成立的基础,唯一的约定。
我最喜欢的、最温柔的采咲女士的希望。
「欸,月子妹妹,这个世界也有很多好事喔。我找到了一堆新东西。」
我将视线移回面前的少女身上。
再也忍不住不去注视她。
「有个愿意安慰初次见面的男生的温柔女孩,有个珍惜回忆的女孩。我觉得这个世界挺不错的啊。」
月子妹妹的大眼,浮现泪水做成的薄膜。
那层膜立刻膨胀、破裂,泪水自眼角滑落。一旦裂出缝隙,泄洪只要一瞬间。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脸颊。
「这跟那也,没关系,学长太奸诈了……」
她用力用手背擦脸,硬抹掉不可能藏得住的眼泪。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又扔出这句话。
不是「像个小孩」。事实上,她就是小孩。筒隐月子的本质,是会拿肉包去跟传闻中的猫像许愿的,孩子气的少女。
女孩子也会有不得不哭泣的时候。
逼眼前的少女停止哭泣,是唯有英雄才能做的傲慢之举。
我们会改变。变成普通的男孩,与普通的女孩。
「只不过,也有没改变的事物。发生那么多事,我们仍然都在一起。」
「讲这种话,太奸诈了。这种──」
「在十一本笔记中,未来大概也会在一起。」
以及,现在也是。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学长,总是,总是会讲,这种奸诈的话……」
月子妹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她瘫坐在地,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她用手心擦着眼泪,在横寺同学怀里哭得越来越厉害。
呜呜呜,呜啊啊啊──毫不克制的哭法。她大概,一直没有改变。爱哭、胆小、迷糊、容易沮丧的,普通的女孩。
插图14
普通的女孩,有普通的表情。
将无从发泄的情绪,反映出来的表情。
我摸着筒隐的背心想,这也是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物。
「那个,我有个疑问……」
「呣。但说无妨。」
小豆梓像在上课般举手发问,闭着眼睛的钢铁小姐回答道。
「在我们玩脱衣版搔痒游戏的时候,有两个人跟笨笨的企鹅一样,一起掉进中庭的池塘。」
「是爱玛努艾勒她们。」
「有个人喝了果汁变得怪怪的,另一个人为了摆脱她,把热水壶里的水倒到身上。」
「是我们。」
「……真的很对不起。我对长颈鹿之神发誓,再也不会喝果汁……」
从野性状态下恢复的小豆梓,疑惑地歪头环视周遭。
「为什么小月跟其他人也来洗澡了?」
这里是筒隐家的大浴场。
从派对会场移动到这里的少女们,只围着浴巾齐聚一堂。
「……因为我被弄得大哭一场。」
筒隐有点闷闷不乐地说,在浴池里用力抹脸。
「你、你被人弄哭了吗?」
小豆梓瞄了钢铁小姐一眼。
泡在浴池里的钢铁小姐仍闭着眼睛,缓缓摇头。
「我当然很好奇,但我不会贸然追问。」
「小月……」
「我相信妹妹,也同样相信后辈。有时因为一点小差错而哭泣也是难免,因为我们活着。」
她的语气中蕴含身为年长者的稳重。
「不好意思,我也进来打扰。」
旁边的横寺四叶拿桶子装水,温柔地接着说。
「因为弟弟叫我做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咦?」
「我个人也有点向往跟一群朋友一起洗澡。不觉得这样很不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