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因为很闲,就跟过来啰?」
「如果你们嫌碍事,我们就去其他地方啰?」
她们挺有礼貌的。虽然井森和矢守这两个名字很有爬虫类或两生类的味道(注7),她们的来历并不重要。戳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非常欢迎。
「玩一下我就要再跟她们踏上旅途了。再怎么样狼狈,我终究是大和男儿,为了我相信的世界,我无时无刻、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战斗。」
戳太被白皮肤辣妹与黑皮肤辣妹两颗黑白棋夹在中间,哈哈大笑。光看见挚友满足的笑容我就满足了。愿你幸福。
……就这样。
庭院出现全新的群体。
之前的交友关系变得毫无意义,感觉根本不会讲到话的人与人,按照自己的意思建立复杂怪奇的人际关系。
违背神圣的预言及唯一神,颓废亵渎的派对。宛如索多玛和蛾摩拉(注8),一切都乱成一团,无法收拾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景象──「……太过分了。」
一直没出声的筒隐碎碎念道。
「乱七八糟。大家都乱七八糟……」
她待在庭院角落,与其他人保持距离,看得出很不高兴。
这孩子连刚才的横寺照片大博览会都没参加。没办法,因为手头宽裕的月子妹妹是利用属于有形资产的阳人同学本人的自给自足派嘛。
我默默站到她旁边。
「……你讨厌这种热闹的场合?」
「不讨厌,但凡事都该有个限度。」
「是啊,你也是个想热闹的时候会玩开来的孩子。所以,你真正讨厌的──」
我深呼吸一次,望向她的脸。
一起跟我从山丘走下来的少女。在不同世界,拥有同样记忆的唯一一人。
我缓缓开口,询问仅此一人的伙伴。
「你真正讨厌的,是做自己不知道的事──是发生笔记上没写的事吧。」
「──咦?」
筒隐眨眨眼睛,仿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高中二年级的七月,我跟月子妹妹在一本杉山丘重逢。
在此之前,她应该一直在焦躁不安、闷闷不乐地等我来吧。真的很对不起她。道几次歉都没用。如果我早点过去,说不定就能跟背着大双肩背包的小小月子妹妹合法腻在一起。悔不当初啊!
不过──「为什么,你没找任何人商量?」
「……商量,是商量什么。」
「笔记。可以在跟我一起野餐前──比这更早之前,拿笔记给大家看啊。」
直到我告诉她,麻衣衣才知道横寺同学笔记的内容。不只麻衣衣。小豆梓也是,钢铁小姐也是。
她们怀着模糊不清的对过去的不安,朦胧不明的对未来的预兆,懵懵懂懂活在当下。
那一晚,麻衣衣说过。
『如果我更早知道,说不定能采取不同的行动。』
说得没错。
照理说,儿时玩伴四人组大可先共享笔记的内容。先不论她们相不相信,或是想不想恢复原状。
这样的话,搞不好我们可以在这个时期、这个年纪前,于不同情况下重逢,建立不同形式的关系。
比起要我和她们重新建立关系,先共享前提更有效率。
「是没错……」
筒隐支支吾吾,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立刻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我完全没想到要找人商量……真的,是真的。」
「嗯,我知道。」
我不认为她是基于独占欲,才故意隐藏笔记的存在。
让小梓变成宠物犬,让她姐沦为啊嗯啊嗯狮,她都以令人畏惧的宽广心胸放过我了。在月子妹妹专制史上,这对变态来说是最和平的统治系统吧?将这和平的时代命名为月子和平,当成爱情喜剧史的典范吧。
……因此。
她只是,真的没想到。
筒隐月子只知道让我──横寺阳人,靠自己的力量,跟她们打好关系。
我们两个走过的──笔记上写的,只有这条道路。
「所以,你对于像今天这样举办没经验过的派对,建立陌生的人际关系,产生了排斥感。你下意识害怕大幅偏离正轨的可能性。」
「为了这件事,为了让我明白,学长才找大家过来吗?」
筒隐咕哝道。
同时吐出的气息清晰可闻。
仿佛只有这块区域,从派对热闹的气氛下隔离开来。
「……不只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
我拜托姐姐和大家一起大玩特玩,好引发笔记没记载的事件。
水想回归源头的话,就改变陆地本身。陆地想回归原形的话,把星球本身搞得一团乱即可。即使想矫正月球的重力,要连天体运行都干涉终究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月子妹妹再度幽幽叹了口气。
她想拉我的袖子,结果并没有抓住,独自握住空荡荡的小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