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陪她一起看。学长好奇的话也去看看吧。再见。」
挂断电话的前一刻,我产生了电话另一端传来某人咳嗽声的错觉。
我没那个心情欣赏夜空。
我待在灯都没开的房间,埋头阅读笔记。
为了将来,跟月子妹妹借来的十一本横寺同学笔记。
最近我都没有仔细重看。
怀着不祥的预感,每当视线扫过文字,都会像遭到追击般呻吟出声。
确实一样。
太过相似了。
「这样不就等于只是重来一遍吗……」
细部当然不同。不过,大致的走向是共通的。
去咖啡厅、去游乐中心、在筒隐家玩扑克牌、听意大利的钟声。每个事件的结局都一样。
──水是会回归源头的。
筒隐说过。
以前看的电影,提到世界有「修正力」这个功能。
例如无论怎么改变历史,命运都会逐渐变回原本的模样。如同做过治水工程的海岸,每当每月就会泛滥,恢复原形。
试图取回什么,用各自的做法挣扎的我们,就更不用说了。
脱离千金小姐设定的小豆梓越来越犬化、骨子里是个天兵的聪明钢铁小姐准备考大学、温柔的爱美被我们耍得团团转、时节进入腊月时会发生修学旅行事件、旅行后是圣诞节派对。去神社新年参拜,大家一起庆祝月子妹妹的生日。
没错没错,横寺同学笔记第八集左右,写着我会收到戳太的明信片。
我翻着芥川龙之介的《齿轮》,有点消沉。
喜剧悲剧性地重复,悲剧拉开喜剧性的序幕。
遵照事先决定好的预言。
然后──我们默默看着理应远去的诅咒,慢慢浸泡到脚底。
不久后,家里的电铃响起。
宛如为世界带来终结的启示录的号角声。
昏暗的玄关后面,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敌意表露无遗的同级生站在门外。
「滚出去。」
「──咦……」
「滚出这座城市。立刻。」
她扔出一颗锐利的直球。
「你待在这会给人添麻烦。」
我站在门口,几乎处于失神状态,麻衣衣不悦地抱着胳膊。暗褐色无袖衬衫融进夜色,难以意识到它的存在。晒成小麦色的肩膀与手臂,像死神镰刀似的特别显眼。
「这样下去,你会伤到人。绝对又会。」
「『又』吗?原来如此,果然会变得一样吗……」
「……终于想起来了吗?」
麻衣衣瞬间睁大眼睛,静静收起下巴。
我不知道「想起来」一词能不能用在未来上。如果是「透过横寺同学笔记得知」的话,或许是这样没错。因为那等于是神圣的预言书。
不过,为什么麻衣衣会认知到?
明白意识到其他世界的历史的,不只有我和月子妹妹吗?
「筒隐给你看过笔记吗?」
「笔记。小月偶尔会写的日记吗?」
「日记。嗯,也可以这么说。」
「我不会看别人的日记。太没品了。我只是打从一开始就记得。」
她直截了当地说。仿佛理所当然。
可能吗?不使用笔记等外部记忆装置,就记得消失的世界发生过的事?这根本是神吧。
「你到底记得多少……」
「全部。」
「那,社长她,那个──倒下来的事也记得?」
「当然,我打倒社长的事也记得。」
「咦?」
「干么?」
我歪过头,麻衣衣不耐烦地回问。
「没有。我不清楚你指的是哪件事,不过社长是生病吧?」
「不,社长很健康。我比较强,所以我打倒她了。仅此而已。她没有放水。」
「为什么要打人家……」
「不干掉她就会换成我被干掉。」
「你是哪来的蛮族!?」
原来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干过这么残虐的事。麻衣衣太可怕了。她到底在跟谁战斗……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觉得社长也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接受了。所以她才会那么平静,除了咳嗽外,完全没让我们看见她不舒服的模样……」
「不,没这回事。社长哭得脸上全是鼻涕。嚎啕大哭。是我弄哭她的。我赢了。一次都没输。」
「你讨厌社长吗!?」
我忍不住大吼。
麻衣衣讶异地瞪着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什么叫没办法!?你在对病人做什么!?」
「因为,这是已经发生的过去的事。当时我还不了解社长。」
「不对。那是未来终究会发生的事。在我得知社长也不知道的事后。」
「未来?什么东西?少乌鸦嘴了。」
嗯?嗯嗯嗯?
我们在说的好像不是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