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和车道。我专注地向前走,于是和气少女随即移开了视线。
我们就这样肩并肩,视线望向不同的地方走著。
「麻衣衣~」
「嗯。」
「……麻衣衣~」
「……什么事?」
「打从我们变成超~级好朋友后,都已经过了两年呢~」
她微微开口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麻衣衣跟我之间,好像永远隔著一道墙呢。你总是不肯在重要的时候告诉我重要的事情,感觉有点寂寞呢~」
「……呃,没有,这是……」
「开玩笑的啦~!准备摸摸小侧腹喔~!」
「呜哇!不要不要不要!」
「麻衣衣被我骗了呢~我开玩笑的啦。真的哟。」
我忍不住拨开她,和气少女一如往常笑了笑。一如往常甩著松垮垮的袖子。一如往常以独特的走路方式,跟在副社长身体的旁边。
不过──她是能让笑容与其他感情并存的女孩。
人行道与车道的分隔,透明界线的另一侧。
在和气的表情底下,似乎受了相当严重的伤,唯有眉头些微垂著。
我斜眼望著她,于是眼皮开始跳个不停,最后我还是面向前方。
……刚才那番话,我可能不应该听。
该听这番话的人不是我,而是身后被筒隐和小豆梓夹在中间,不断挣扎的副社长才对。
在她彻底死心,说出『一点也不期待修学旅行』这番话之前。
与其选择逃避,替自己找『根本不了解和气少女』这种藉口。
副社长更应该正视眼前的问题,诚实面对自己与自己的朋友。
──诚实面对自己与自己的朋友?
哈哈,我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我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逃避冰冷刺骨的寒风。
『──你也不能一直欺骗大家,永远逃避下去吧?』
黑猫的低沉嗓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这种事我应该早就明白了才对。
我的胸口,不可能属于我的胸口,有如针扎般刺痛。
这股刺痛究竟是因为欺骗和气少女的罪恶感,还是对副社长没由来的嫉妒心,抑或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焦躁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
回到旅馆的时间比预定早,距离晚饭还有好一段时间。
大概是看天色不对吧,其他小组也双手提著战利品接二连三回来。旅馆的大厅顿时有点像战后黑市般盛况空前。
被旅行小组细分的人际关系,就像在一个大大的沙拉碗中,再度搅和在一起。
一下有田径社的女生群找我聊天,害我手忙脚乱;一下是我不小心找剑道社那群男生聊天,害他们手忙脚乱;就在一片混乱之中,我和筒隐与小豆梓走散了。
「因为没有麻衣在旁边阻止,害我一不小心就买太多零嘴了啦,真是的!」「变穷光蛋了~」「只能分给大家吃啰?」
在C-六组女生们的邀请下,和气少女说要去五组六组集合的谈话室。
「麻衣衣也一起来吧。有麻衣衣喜欢的布丁哟。」
「好呀好呀但是抱歉我有点那个这个和那个。」
「到底是哪个……」
虽然她也邀请我,但我坚决婉拒。应该说,我很自然地以为是自己受到邀请这点,开始让我感到害怕。看到和气少女露出和气的笑容对我说话,我开始感到难受。
「啊──不过横寺他很想去呢,乾脆让他代替我吧。」
「咦……他根本没办法代替麻衣衣呀。」
「拜托通融一下!就让他去吧!」
我恳求和气少女,结果副社长反而主动提出抗议「等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开始觉得和女生聊天很无趣了吗?」
「不是啦。」
我将副社长拉到大厅柱子后方,避开和气少女的视线开作战会议。
「我真的很享受你的人生,但这样还是不应该。这样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我们必须诚实面对自己才行。这也是为了你的朋友好。」
「这……」
「还有我偶尔也想让自己的身体品尝一下充满女生的天国啊!只有我的内心爽到,但身体却爽不到,你不觉我很可怜吗!」
「一点也不觉得。我只觉得变态赶快死一死比较好。」
副社长虽然白眼瞪我,但在我不断催促劝说之下,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和气少女一同参加零嘴会。
其实我并非对副社长雪中送炭。应该说万一她轻易受到女孩子接纳,就更加凸显问题不是横寺同学的外表,而是内在啊。为了我的精神名誉著想,我反倒希望她像平常一样遭到女孩子排斥呢!我说真的。
※
我四处寻找筒隐与小豆梓,涮现她们俩在游戏室里。
携家带眷的房客不少,难以辨识学生与一般客人。换上浴衣的她们,完全混杂在人群中。
她们俩手上握著桌球拍。
「──猫咪假动作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