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不合了吗?』
『石川洋在比赛中受伤的当时,周围的人都知道他的腹部被刺、流血,但是,并不知道伤口的深度。事实上,在比赛场中所造成的伤,确实只有两、三公分浅。』
『……』
『后来学长和石川洋的哥哥石川守及青木,一起开车送石川洋就医。此时,开车的是青木,石川守坐在前座,学长抱着石川洋坐后座。……根据青木所说,他听到后面传来的呻吟声,和学长急着一直喊快、快!而石川守为了告诉青木路怎么走,所以专心注视前方。……此时后座的石川洋的腹部高度,对前座的两个人而言,根本是看不见的死角。』
『你想说什么?说吧!』
『学长在车内又补了石川洋一刀。用另一支准备好的长凶器,对准石川洋的伤口,又刺了一次。车子里,才是真正的杀人现场。』
『……!』
『学长用胶带,把另外一支和放在比赛场中一样的长凶器,藏在自己的护胸下。在进入车子的后座后,便拿出凶器,一边按住石川洋的身体与嘴巴,一边再度从原来的伤口上刺入。……假装抱着石川洋,嘴里喊着「忍耐点,马上就到医院了。」却以十公分长的凶器杀了石川洋。』
『不错!你的说明确实足以解释密室之谜。……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因为只要仔细分析比赛场中的情形,就可以发现当时只有我能接近石川洋。』
中原的脸色有点苍白,但是,却看不出他有情绪不稳的样子,甚至让人感到一股淡淡的平静感,正从他的体内散出。
『在石川守的住处杀死石川守的,也是学长吧!学长首先利用借口,将岸本约出来,并且监禁了他;那借口可能是:要告诉岸本,杀死石川洋的凶手是谁。总之,武南大学主将中原真的话,岸本应该会相信吧。学长还从岸本的身上,拿走了一枚扣子。……当然,那扣子也可能只是岸本无意掉落,偶然被学长捡到的。然后,学长就去石川守的住处杀人。』
『那小子坏到骨子里,本来就该杀。』
『没错。他是害死阳子的元凶,我也恨不得……』
『然后呢?我又杀了岸本?』
『是的,学长非杀三个「风」不可,最后一个就是岸本。恐怕学长是以巧妙的言语欺骗他,告诉他:现在警方或许已将他视为凶手,叫他最好躲在小旅馆里。然后帯他到长瀞的河边杀害了他,却又让他像是自杀死亡的样子。』
『……』
中原左手握钊,无言的站着。然后,他向前走了两、三步,将剑尖放在京介的脸颊上。
木头冷冷的触觉,让京介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京介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中原。
『一切正如你所说的。但是,这里的事,没有人知道吧?』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么……只要我用力挥下这把木剑,你所说的一切事实,都会在黑暗中消失。……对吧?』
『我相信学长,所以才会单独来此。』
『我是杀人的恶魔呀!』
『不,学长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道」而做……保护剑之道、神圣的剑道。我认为学长是想保护一个流派,或许可说是中原流。』
『中原流吗?……我是中原流的创始者,不想有太难看的收场。』
他慢慢的把剑挪开京介的脸颊,低下头来,看着地板。脸部的表情因为在背光处,而看不淸楚。
『学长已经决定要自杀了,所以穿着白色的剑道衣裤来。』
『在你的注视下死在这个道场,我觉得还不错。』
『我有个请求。』
京介两手放在地板上,低头拜托。
『还有什么事?』
『请和我比赛。』
『比赛?你要和我比赛?』
『是的,想做个决定。』
『什么决定?』
『如果我赢了,请学长不要自杀。我希望学长去自首。』
『如果我赢了呢?』
中原稍微弯着腰,俯视着京介。
『那样的话,我就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开这里,忘记所有命案的事。』
『也就是说,如果我赢了,就不阻止我自杀吗?』
『是。』
京介认为这是一场赌博。以剑技而言,当然是中原占上风,但是,一场比赛并非全靠技术。
『你能赢我吗?』
『要试试看才知道。』
只要中原心中存有一丝还不想死的念头,就可以激起他活下去的意愿。
带着耻辱而活,就是否认剑道的精神;对中原而言,也就是否认了自己的生活态度。
京介想看中原的选择。而他的得胜率,就是中原心中那一丝还不想死的念头。
京介希望自己能胜。除了能救中原外,也能切断自己心中那种把剑道视为绝对神圣的想法。
『你能赢我吗?』
中原又问同样的话。
『是。……只要心中存着要学长活下去的念头。』
『你没有任何的疑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