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鬼街头舞者似地穿著紧身牛仔裤配上豹纹的连帽外套,真酷。
「大家点跟平常一样的东西可以吧?」
碳酸汽水冰凉的淡绿色瓶子排列在一起,我们常点的文字烧自然而然地端上桌子,明太子麻糬起士口味和咖哩玉米口味加王子面,还有加了很多炒青菜的炒面。
身为主角的阿让直接坐著轮椅靠在桌边,我和直人也坐在同一桌。包厢那边的座位坐著淳、阿大,还有夕菜与大雅,小婴儿一到店里就哭著要喝牛奶。一哉和正秋两人隔著一段微妙的距离坐在我旁边的那一桌。他们似乎正暗中观察著彼此的样子。真帆心情好像很差,她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其实身为男朋友的我应该要好好陪她说话的,不过我现在光是顾著阿让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就算大家用碳酸汽水乾杯,气氛还是一样生硬。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毕竟现场有四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就连曾经是同班同学的我们四人也几乎一整年没见过阿让了。完全热络不起来的对话似乎让导演感到很焦急的样子,她对大口吞著文字烧的阿大说:
「国中时代的阿让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阿大边动嘴巴边说:
「是个非常爱现的家伙。他曾经提名自己当播放股长,在自己的节目上当DJ,而且总是在同乐会上率先表演模仿。」
淳也插进来说:
「阿让还曾经在大胃王比赛里被阿大打得落花流水呢。」
的确有过这么一回事。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情,我却觉得那时的世界要单纯又恬淡得多了。如果再过四年,等到我们都二十岁了以后,这种感觉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直人,听说你得了一种老得比平常人快的特殊疾病,在这样的你眼里看来,跟你同年又患有严重疾病的阿让是什么样子呢?」
摄影机突然凑向满头闹发的直人。我有一种非常讨厌的预感,因为导演硬是想引出好学生式回答的问话方法让我联想到套供。直人想了一会后说:
「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就算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玩,我还是不时会想起自己是最先死去的这件事。可是那个从校舍四楼跳下来都没事的阿让,如今却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当直人词穷时,淳马上从旁边插嘴接著说:
「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利用自己的病,像这样拍摄了电视的纪录片。阿让这家伙无论何时都想捞一笔呢。」
就说话辛辣的淳而言,这或许是最高级的赞赏也说不定。阿让似乎没什么食欲,他面前的小盘子一直是空的。他的嘴角之所以隐约挂著笑容,或许是因为感到很开心的缘故也说不定。宫原导演说:
「关于十四岁时从校舍跳下去的那件事情,为什么阿让要做这种事情呢?你在班上被欺负了吗?」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站在一个同班同学的立场来想,阿让那些哗众取宠的行为著实又冷又白目。不过至少我没看过同学们表现出可以明确地说是排挤或欺负的具体行径。
「我的父母亲在前一年离婚了,而且我在班上也无足轻重,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一切都受够了也说不定。不过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飞得起来哦。就像只要好好练习就能折弯汤匙一样,说不定我接下来就会飞了呢。」
阿大咧嘴一笑地说:
「结果最后双腿骨折啊。」
阿让也用那张惨白的脸笑著回答:
「是啊。不过在那之后我就常常跟你们四个人玩在一起了。」
「可是从校舍跳下来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哦。一来说不定会死,二来会对学校和双亲造成冲击。我不认为什么接下来就会飞了可以构成这种重大事件的理由。阿让那时候没有什么烦恼吗?」
宫原小姐不愧是导演,她不屈不挠地试图迫近青春的苦恼。或许那就是这次庆祝出院的主题也说不定。不过十几岁的苦恼真的有那么容易理解吗?虽然被逮到的路过杀人魔常说因为事事都不顺心才会自甘堕落,不过我觉得那种说法就像天空很蓝、大象很大之类的。因为有烦恼,所以跳楼。因为有烦恼,所以离家出走。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才对。阿让露出傻愣愣的笑容,并且隔著文字烧的热气说: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就像一场梦似的。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情。虽然那时碰巧活下来了,不过在那之后也没有碰上什么很棒的事情。或许从跳出窗口的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坠落到现在也说不定。」
我试著想像在两年内不断自由坠落的少年,阿让在那段期间内也是个给人添麻烦的爱现鬼吗?就算得了足以致死的病也不改变自我的阿让,甚至让人感到心情舒畅。这时,导演似乎转换了攻击目标的样子。她的语气变得相当严肃。
「阿大,我从阿让那儿听说你父亲的事件了。有这种沉重经验的你是怎么看待阿让的呢?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导演话说到一半时,阿大变了脸色。
「等一下,阿让。为什么我爸的事情会跟你的节目扯上关系呢?」
因为阿大突然大吼,小婴儿又再度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