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里似地读起魔希寄来的信。
〉今天结果出来了。
〉我以前曾经说过
〉不知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检查的结果厘清了这点。
〉我有种像是开心,
〉又像是松了口气的奇妙心情。
魔希有时会寄来意义不明的信件。这回的内容也让人完全摸不著头绪,既然她提到检查的话,那就表示她去了医院吧。而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指的应该是没有怀孕,或是没有罹患恶性肿瘤这类严重的问题吧?
「你怎么啦?哲郎。」
淳一脸窃笑地看著我。
「对啊,总觉得今天的哲郎怪怪的哦。」
直人的白发变得比两年前更多了。如果光看头发的话,直人已经是个成熟的中年男子了。阿大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胸部,那对约有G罩杯大小的胸部左右晃动了起来。
「来,跟我这个大叔聊聊吧,心情会轻松很多哦。」
啊——,烦死了。阿大的梗在这两年之间完全没有进步。
「你们很啰唆耶,我只是在高中交到互换电子邮件的笔友而已啦。」
「哲郎真是不坦率啊。」
淳这么说完后,直人和阿大同时点了点头。我从能够俯瞰隅田川的长椅上站起身子,然后一边拍著牛仔裤的屁股部分,一边说:
「我要打封重要的信,你们不要靠过来这边哦。」
我独自走下阶梯,移到河边的步道后,便靠在栏杆上打起了邮件。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检查,
〉不过既然结果让魔希感到开心的话,
〉那我也觉得很开心。
〉可是,
〉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这跟要不要交往无关哦。
我看著映出阴沉的天空、在灰色里上下起伏的河面。另外三人在远处大喊:
「喂——,哲郎,你在拖拖拉拉个什么劲啊?」
「讨厌,不快点回信给人家是不行的哦。」
正秋说得没错,十五、六岁的男生或许真的是野蛮的动物也说不定。
隔周起,魔希的信件突然急转直下地变得灰暗无比。我不太清楚理由是什么,信件的内容就好比这样。
〉我正独自一个人
〉怀抱著无法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哲郎能体会
〉这种严酷与辛酸吗?
〉而且
〉那并不是我的错,
〉也没有什么抵触法律或道德的地方。
〉不过即使如此,
〉我还是不得不一个人怀抱著这个问题,
〉并且持续思考下去才行。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真是抱歉。
〉可是除了哲郎以外,
〉我甚至连用电子邮件
〉诉苦的对象都没有了。
每当魔希寄来这种信件时,我总会想要试著安抚她。不过我不知道关键的问题或检查等等秘密,所以话题完全没有进展。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周,以电子邮件算来大约是二十封左右。
这时,我发挥了连自己都感到讶异的忍耐力。为了不让对方被黑暗的负面波涛吞噬,我不断地想尽办法回覆正面积极的信件内容。老实说,如果这是家人或朋友寄来的信,那么我大概会全部扔在一边,或者是设定拒接吧!
不过只要努力下去的话,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这点在人生和手机邮件方面似乎都是一样的。
礼拜六晚上的信件让我吓了一跳。当时我已经洗完澡,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虽然T恤的胸口传来收到新信件的震动,但我已经不像几周前一样感到心跳加速了。我打开手机上盖,开始阅读信件。那封短信看到一半时,我在床上重新坐好,而且还是正坐。
〉我想
〉迟早都得将一切告诉哲郎才行。
〉所以明天下午三点,在佃大桥上,
〉你愿意来见我吗?
我维持正坐的姿势,并且用颤抖的手打了回信。虽然明天傍晚和淳他们约好了要吃文字烧,但我决定晚点再去。我一定会赴约的。不管魔希的问题是什么,我绝对不会感到惊讶,也不会把你当成怪胎。
不过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宽广了。活了区区十六年的我也无法想像的「问题」确实是存在的。
礼拜六是个多云的日子。朦胧炫目的天空在隅田川两岸的地平线上延展开来。我个人认为这是东京最漂亮的高楼景致。有河川、有天空、有大楼,而这一切都在清新空气的凝聚下台而为一。在约定时间前的十五分钟,我骑著登山用自行车抵达了长约三百公尺的大桥中央。这座位于都心的桥很少有人会在步道上行走,汽车不停地从旁边的三线道呼啸而过。「我已经到了,正在等你。」寄出了这么点内容的信件后,我便将手肘靠在桥的栏杆上,眺望著下游的风景。毕竟这座桥很长。要是魔希从远方走过来时被我发现的话,一定会感到很难为情吧。这条河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就连水看起来也几乎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