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国中生跟不知羞耻的猴子差不多。」
是这样吗?我想起国中时代的友人的脸。淳、阿大、直人。虽然他们都很有个性,却完全没有动物般的感觉。
「那是正秋的国中不好吧?我念的月岛中学是所好学校,朋友也很棒,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正秋似乎没什么食欲的样子,他不断用叉子戳著可丽饼。
「谢谢你。我还没有经历过黄金时代,所以长大以后或许会很快乐也说不定。因为人会渐渐……。」
正秋在奇怪的地方停下来。高中考试开始前的十四岁那一整年,仔细一想,那年或许是我至今为止的生涯中最棒的一年也说不定。
「渐渐什么?」
正秋脸上浮现出像是憧憬的表情,那就跟小孩子说自己未来想当太空人或环球小姐时的表情一样。
「……人会渐渐改变嘛。」
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从正秋手上接过叉子。
「这个嘛,我想不管是谁都会改变的吧。你不吃的话,剩下的可丽饼可以给我吗?」
正秋用双手将白色的盘子推到我面前,并且咧嘴一笑地说:
「好啊,你全部吃掉吧。」
然后正秋一直笑著看我以垃圾车的气势解决掉剩下的可丽饼。这家伙果然很奇怪。
去咖啡厅的几天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封谜样的邮件。地点同样是高中放学回家的路上。当我在佃大桥上放开双手骑得正顺时,手机响起了收信铃声。我一开始想到的是月岛中学那三人之中的谁约我去吃文字烧。
在隅田川上方筑起的大桥中央,我打开手机。对岸的佃岛正在兴建第十栋五十层高的大厦。玻璃的高塔沐浴在夕阳下,看起来很像现代雕刻。就是那种造型帅气,却又常摆在公园还是哪边积灰尘的玩意儿。
我用单脚撑著自行车,就这样确认起邮件的内容。标题是「你好※」。寄件人的名字是魔希。这是哪个人在恶作剧吗?
〉我从朋友那边
〉听说了这个电子信箱。
〉今天我在学校里
〉也有看到哲郎哦。
〉我觉得平凡的哲郎
〉非常棒。
〉那就先这样啰。
在河风的吹拂下,我的头发纠结得乱七八糟。我有种像是开心,又像是毛骨悚然的奇怪感觉。这是学校里的哪个女生寄来的告自信吗?我完全摸不著头绪。因为太麻烦了,所以我也没回信,就这样置之不理。
不过隔天早上我刚睡醒时,又有一封信寄来了。放在书桌充电器上的手机正不停地明灭闪烁,宣告有人来信。我不是勤于写信寄信的那种人,所以收到的信件当然也不多。光是LED灯的明灭闪烁就让我吓了好大一跳,而且寄件人又是那个谜样的魔希。
〉早安※
〉虽然我鼓起勇气寄信给你,
〉不过请不要太认真地看待它哦。
〉因为这个那个地想了很多关于哲郎同学的事情后,
〉我想知道自己的心情产生了什么变化,
〉所以才试著寄出了这些信,
〉擅自寄信给你
〉真的很抱歉。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
〉请你再稍微
〉陪陪任性的我吧。
这封信给人的感觉不坏。尤其是没有女生常用的表情符号跟动画这点,更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而且对方非常冷静,没有被自己所做的事情给冲昏了头。电子邮件这种东西很难衡量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这个人似乎能确实地处理好这部分的样子。
因为完全不认识对方,我还是没有奉陪的意思。不过既然人家都寄两封信过来了,那么最好还是回个信才不会有失礼节。我从忙碌的早晨抽出时间,花了三十分钟打了下面这封信。我实在是没有写文章的才能啊!
〉我看过信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
〉不过你这个人选满有趣的。
〉如果哪天一时兴起的话,
〉我还会再寄信给你的。
〉今天也会在学校里的某个地方
〉遇见魔希吗?
〉那就先这样了。
虽然只是一封非常简单的信件,但相似的内容我却打了四次之多,其中最简洁的就是这篇文章。电子邮件这玩意儿真是麻烦死了。我一口气解决掉早餐的吐司和荷包蛋,然后到脚踏车停车场跳上我的登山用自行车。如果尽全力冲刺的话,只要十分钟就能骑到学校了。学校就在家里的附近真好,可以一直睡到快迟到的前一秒再起床。
这天我在校门前遇见了正秋。
「早啊。」
正秋并没有正面看我的脸,而且他说话前又留了一个令人不耐烦的空档。
「……早安。」
「如果只是要回这种制式招呼的话,可以不用想那么久吧?」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严厉起来,正秋困窘似地低下了头。
「……那个,像是音调高低之类的……说话的声音也有很多问题要考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