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整个人融入夜影之中;挂在胸前的硕大十字架,不禁让人联想到传教士之类的圣职者。
「不好意思,我在赶时间,可以请您让个路吗?」
酷似传教士的男子露出抱歉的微笑,一股寒意却从他细长的凤眼透出来.他甩开夜色的手,一头银发衬着黑衣在背后摇曳。
下一秒,暴戾的巨响传遍小巷,黑衣男子竟然被一拳打到墙边。
零时因为这太过突然的状况出声大叫。
「喂!夜色,你在做什么!?」
这不像平时的他。
零时正要皱起眉头,夜色便努力挤出字句:
「他是……!」
「怎么了啊?」
男子用沉稳的嗓音发出讥笑。
剧烈的头痛倏然朝夜色席卷而来,夜色努力咬紧牙开应对。
银发男子瞇细眼睛,夸张地大叹一口气。
「如果您怎么也不愿意放手,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白刀在夜色的视线范围外闪着刀光。
「夜色,快闪开!」
「唔……!」
零时实时拉了夜色的肩膀一把,强制将两个人分开,下一秒,一股灼痛在手臂燃烧,他不禁皱起眉头。零时的外套和衬衫都遭利刃割开,鲜血不断自伤口渗出,沿着手臂流到夜色的指尖。
零时啧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摆出防守架势。
银发男子的手中,握着一把十字架造型的利刃。
刀锋还淌着鲜血。
——血……不断自银色十字架滴零而落……
眼前剎时一阵天旋地转,夜色因此失去了平衡感,赶紧站开脚步稳住身子。
「我看您好像不太舒服呢,现在应该不是紧咬我不放的时候吧?」
银发男子故作担心地说道,并对夜色投以苦恼的浅笑。不管他的表情再怎么柔和,那把染上夜色血光的利刃仍令人不寒而栗。
打他个两、三拳还算是正当防卫吧?零时握紧拳头,然而——
「零时,快住手!」
「什么?」
搭挡突然在背后发出尖锐的叫声,零时不禁吓了一跳。
夜色的表情十分痛苦,似乎正在拚命隐忍着某种痛楚;那不像是头痛或是手臂受伤,比皮肉伤更深沉的情感正在深红色的双瞳中滋长蕴酿。
「夜色?」
「不……行……」
紊乱的呼吸使他没办法再说下去。
(和那个十字架有关……!)
夜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直觉告诉他不可以接近那把十字架利刀。
否则——
然而夜色还来不及警告,零时的后脑勺就遭到重击,整个人失去平衡,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拉回意识。但紧接着下一秒,零时的头就被人从侧面抓住,狠狠地撞上了水泥墙。
「零时!」
夜色大叫。零时在他的面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面,那对熊熊燃烧的眼睛已然失去光辉。
「零时……零时!」
——无力倒下的躯体……永久地陷入长眠——
夜色浑身打颤。
寒气逼人,彷佛要将按压止血的伤口一并冻结;双眼失去焦点,使得零时的脸庞越发模糊不清。
胸口疼痛如绞。
是血的味道。
夜色伸出手,飞奔至零时身旁,他不相信搭挡那对野性的瞳眸中没有倒映着自己。
——我不相信……那对眼眸……将再也无法捕捉光明。
——浓稠的血液在手掌心不断累积、滴落。
然而,瞬息间触碰到的身体尚有一丝温度,肌肤亦是那么地富有弹性。
(这……不是梦……)
头痛欲裂,抓着头侧的那只手,传来浓浓的血腥味。
血不停地流逝。
「零……时……!」
呼吸困难。
倒在那里的人……是谁?
濡湿这双手的……又是谁的血?
「唔……!」
直到听见自己的呜咽,夜色才惊觉被人踢了一脚。
敌人一腿扫向侧腹,夜色狠狠摔了一跤,黑衣男子的脚旋即踹了过来,坚硬的鞋跟不断攻击夜色的腹部。
「——!」
一声声重响回荡在小巷。夜色不禁趴卧在地上。
「丑陋的东西提不起我的兴致,请容我在此失陪。」
在浅浅地致意之后,黑袍翻飞离去。
夜色勉强驱使着浑沌的脑袋抬头一望,只见一道黑色剪影逐渐没入明亮的大马路中。夜色凶狠地瞪着他离去的方向。
「……」
声嘶力竭的夜色似乎说了什么,随后意识便断了线。
高跟鞋的跫音规律地在昏暗的小巷间响起。
时值凌晨,从厚重的云层问透出的歪斜月光错落在地上的灯火阑珊处,两者逐渐混合,变得混淆不清。
远方传来汽车紧急煞车声,所幸没有引发交通事故,竖耳倾听的缪丝卡因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