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海会对自己寻问璃亚的近况呢?况且璃亚在从事什么样的活动,认识她这么久的鸟海应该比自己更清楚才对。他们偶尔会在保健委员会上碰头不是吗?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鸟海先开口说道:「听好罗。」
「…………你觉得,斗神璃亚这个人怎么样?」
「啥——?」
未佑猜不出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他无意间丢了一个问号回去。
未佑心想,璃亚不就是以毒舌作为卖点的暴力南丁格尔吗,那又怎么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甚至可以列出各种负面的四字成语来形容她——未佑本来想用这种开玩笑的口气回答鸟海的问题。
可是未佑没有这样做,他多少能感觉到鸟海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换言之鸟海并不是想和未佑一起互吐苦水。
因此未佑在等待鸟海主动开口。鸟海的问题不是要从未佑身上寻求解答,他是想主动说出和璃亚有关的某件事情。
「——过去,她和我同样都是保健委员的成员。」
鸟海开始娓娓道来。
「刚入学没多久——每班被选为保健委员的成员受到召集的那一天,我第一次遇上斗神。当时,她的行动和发言过于激进,我们好几次发生了冲突。」
「………………」
未佑沉默以对,对于两人的冲突并不感到意外。鸟海的个性认真、但过于顽固,稍微有些不知变通——这是未佑对鸟海的印象。
相反的,璃亚的性格奔放、不受拘束,贯彻自身的正义毫不犹豫。未佑会和璃亚斗嘴,多半是针对她的毒舌。但,璃亚和鸟海的性格完全相反,他们的冲突恐怕是根本上的磨擦所致。而且,彼此绝不会有一丝退让。
「——不过,她身为保健委员仍然十分尽心尽力。」
回忆过往,鸟海缓缓说道。
根据鸟海的说法,保健委员的职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班上有人身体不适,保健委员陪同当事人前往保健室罢了。或是协助每年初都会实施的身体检查,剩下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放学后帮忙保健老师工作也是保健委员职责的一环,但学生主要以社团活动为先,学校也赞成学生这么做。
「可是,在我们这一个学年,有几个人是真的想为别人服务的。例如我——和斗神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人放学以后会聚集在保健室,一面协助保健老师的工作、一面学习各种病症的应对方法。」
举凡头痛、腹痛、呕吐等内科的诸般症状,乃至扭伤、撞伤、摔伤、擦伤、指节挫伤等各类外科症状的应急措施。鸟海等人学习了各种症状的应对方法。
「后来,即使保健老师不在,光靠我们保健委员也能应付学生求诊的状况了。那时候,我们希望可以增加保健委员的权限,便开始思考对学校和学生会提出建议……」
说到这里,鸟海闭起眼睛。
「——但是,我们的想法受到当时的高年级生和一部分同年级生的强烈反对。他们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所属的社团活动和自由时间会受到剥夺。所以,我们暂时作罢、静待时机到来。」
由于三年级生还要准备考试,基本上几乎不会出席委员会,有点类似幽灵社员。主要反对鸟海等人的都是二年级的学长姐,故鸟海等人认为,只要忍到自己这一届升上二年级,就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营运保健委员会。
「那时众人都深信这一点。我们以为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情……」
没想到。
「没想到斗神和我们不一样,她在暑假结束以后,一个人擅自建立了保健部……」
而且事前没有告诉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鸟海轻声说道。
「我们当然也知道把委员会社团化的方法,但这最少也需要三名社员才能成立。因此,当时她究竟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我们实在不得而知。事后保健室的敦田老师告诉我们,斗神准备了有关保健部的成立意义以及实用性的资料与数据,对学校的理事进行汇报,成功说服理事投资她的保健部。」
此外,斗神璃亚可不是空有自信。她真正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有多么优秀。她那大胆的行动力间接为她带来了说服力,保健部于焉诞生,并以一人社团这样的特例体制开始进行活动。
「当然,我们也逼问过她,为什么不事先和我们商量。然而她一点也不觉得歉疚,她说保健部是她入学以前就一直拥有的梦想。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肯放弃地追问她,难道我们就不能一起追寻那个梦想吗——」
「……………………」
未佑无言以对,答案他早已了然于胸。现在,两个壁垒分明的社团已经证明了一切。未佑大致猜得出来璃亚会怎么回答。
「她是这么说的——这是我的梦想。你们不该放弃自己的梦想,应该要去追求、实践才是。」
听了鸟海的描述,未佑印证了心中的答案。
斗神璃亚只会遵从她自己的信念,那就像是绝对恪守的正义一样。
那是没有任何人能擅闯的圣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