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曾祖母,透子和翠也不会被无端卷入这么莫名其妙的战斗之中。
「你自己也……猜不到吗?」
她以严厉的语气反问。
「多少猜测得到。不过,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
他平静地回答,深邃的视线笔直注视着透子,令她整个人几乎要被吸入其中。透子咬紧下唇,不知不觉间低头望着膝盖。不行,不管再怎么虚张声势,自己也不可能赢得了这个人。她甚至不敢正面迎向他的目光。
「我不能说。」
透子低声说道。
「不过,我不会再去镰仓了。」
脱口而出这句话后,透子才恍然发觉:是啊,只有这个办法,既然自己做不了什么间谍,再在龙的身边工作也毫无意义。每天继续和他相处的话,总有一天他会看穿她的心思,然后如同西门利用透子一样,龙最后也会利用透子吧。两者皆非人类,是吸血鬼,或近似于吸血鬼的存在。不能对他们的甜言蜜语寄予期待。
他不会答应西门的要求,但是她要救出翠。这项任务并非不可能办到,对手若是他们的话,应该远比对付龙还要有胜算。至少透子面对西门时,感受到的压迫感没有这么强烈。
「撇下做到一半的工作,我非常抱歉。」
她翻找着龙拿回来的背包,自车票夹中拿出东十条到镰仓的定期车票,并且以指腹推向他的面前。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龙不发一语地望向那张车票,最后抬起头,将定期车票一转,推回给透子。
「你愿意先保留着它吗?」
投资不明白他的意思。
「等你哪天改变心意的时候,或许还用得到。」
「你的意思是说,在剩下不到两个半月的时间里,我会改变主意么?」
投资不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你凭什么敢如此断言?别做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透子做起上半身,抬眼瞪向隆的双眸。在他的浓密睫毛底下,有着一对暗色深渊,两个宇宙的碎片。霎时,于某个在十字架上痛苦的扭动着身躯的人,那扭曲的脸庞相互重叠。
「什么都知道?不,并非如此。」
他慢慢摇了摇头。
「不过,我的确是比你活得久了一些。」
「只有一些?」
她的嗓音变得尖锐,分明毫无可笑之处,她却险些大笑出声。
「两千年算是只有一些吗——」
「由宇宙的历史来看,只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龙又摇摇头。
「然而,在这个一瞬间的岁月当中,一旦存活于世就一点,相对的也能见识到许多事物、依我个人的浅见,两个半月的时间,就足以让很多事情产生变化了。」
「————」
「柚木小姐,你能相信我么?」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
透子挑衅地反问。
「你叫我相信你,我却完全不了解你这个人。明明说过会回答我任何问题,结果却什么重点也没有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一度放松的神经,现在再次刺痛的绷紧,仿佛能听到绳索拉紧时那种要断掉的刺耳声响。
「是啊,叫你相信我或许太强人所难了。不过,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事吗?」
「没有!」
透子大叫。她无法原谅自己的软弱,在听见龙的询问时,她竟有一瞬间涌出想要向他求助的念头。再继续听着他的声音的话,透子可能会变得无法压抑自己。
「柚木小姐——」
「没有!没有任何事需要你的帮助!请你回去!」
龙已经离开了,定期车票依然留在矮桌上,还有金粉绘制的黑色便当盒。透子动作迟缓的伸出手,喝着依然冷却的茶,再一次用筷子夹起几乎没吃半口的散寿司。她已许久不曾进食,却丝毫没有食欲。口中的散寿司并未理会她的心情,径自在舌尖上奏起了愉悦的味觉乐章。入口即化的醋饭当中,参杂着花椒的辛辣与香气。辛辣与——倏地屏住气息。刚才也是,这个味道,这份香气,差点就要引出她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奶奶……」
她喃喃轻唤,抚养透子直至五岁的曾祖母,曾在过节的时侯做过散寿司。曾祖母分别作了小孩口味和大人口为两种,透子在好奇心和恶作剧的驱使之下吃了一口大人口味的散寿司后,却因为那种刺痛舌尖的辛辣咸吓了一大跳,还因此哭了起来就是这个味道。自那之后,透子吃过好几次味道类似的散寿司,但从未有人掺了山椒作佐料。仔细想来,醋的酸度和料理配菜的刀法,简直跟曾祖母作的一模一样。
思绪变得如纠缠的蛋丝一般复杂,全然找不到出口。她不懂,完全不懂;甚至不明白这件事是否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
没有任何人回答,透子一直是孤单一人。
5
六月十日,星期六,时间已过深夜十二点。
柚木透子站在一处可以眺望翠所居公寓的高地上,这是一条拥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