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我做不到。」
嘴角泛起微笑。
「你是吾主爱过的唯一一个女人,就算今天我不下手你就会灭亡,我也绝对不会动手夺取你的性命。」
「一介恶灵,还真是好心呢。」
「多谢您的赞美。」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希望届时你别暴露出自己真正的丑态。」
留下狂风吹动枯枝般的笑声之后,老妇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被她钉在原地、现名为龙绯比古的男子,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他试了好几次,想拔起刺在左胸上经过打磨的椿钉,却都毫无动静,而他的双脚也像被缝在柏油路面上动弹不得。
「就算动得了,胸口上一直钉着这个东西也太显眼,无法搭计程车吧。唉……只好等到早上了……」
他自言自语额地低喃。
「如果莱尔有怪怪待在家里,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会入侵房子里,但没有看紧他的话,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擅自胡来。胡说回来,我活血真的该带一支手机了——」
2
野兽——
除此之外,透子想不到其他说法。那头黑色生物正从客厅拉门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往自己走来。
天花板的电灯熄灭,广敞的室内埋没在一片黑暗之中,能够勉强看见的事物,就只有那个身体颜色比周遭黑暗还要深沉的漆黑生物,以及自低处探向前往的头部上,那堆闪烁着绿色瞳彩的双眼。
尽管无法以眼睛辨视清楚,透子仍能借由五种感官鲜明感受到,现在在她眼前的生物,是支类似于猫、却又比猫大上数倍的野兽。细微的低嗥声传来,大概是在对她威吓吧。意图威胁眼前的敌人,让对方屈服的野兽低吼。
(这……不是梦——)
这栋放置里,忽然出现在日本应该只会在动物园或者野生动物保护区看见的大型猛兽,实在是太过奇异且不真实。但她的却不是睡着了在作梦,也没喝醉或看见幻觉,所以这是现实,那头野兽正明显露出敌意朝自己逼近。
应该是这附近的某个有钱人家在宅邸里饲养猛兽,它刚刚好逃了出来,越过围墙跑进这栋房子,有从恰巧被狂风吹开的窗户跳进屋内——这一连串偶然并非不可能的事。
透子依旧面向前方,蹑手蹑脚地想悄悄后退,背后就是暖炉和通往走廊的房门。如果她能打开门冲出去再关上门,不管前方的猛兽是豹还是狮子,也不可能懂得转动门把吧。之后就先跑到后门寻找莱拉的寝室,两人再一起逃至外头——
透子尽可能地保持冷静的思考,这时脑海中掠过一种奇异的画面。在这头野兽出现之前,似乎有谁从另一侧缓缓拉开纸门,然而这又不是马戏团负责表演的动物,怎么可能会知道如何开门?况且那扇木制拉门又相当笨重。这么说来,难道野兽后面还有其他人在吗?是那个人教唆这头野兽来攻击自己的——?
往后移动的脚步忽然撞到某个坚硬的东西,霎时发出铿锵巨响。她似乎撞到挂在暖炉旁架子上的夹火钳和铁铲,但透子还来不及细想,一道野兽的咆哮早一步冲入耳际。恐惧的本能化作一阵阵冷颤窜过四肢百骸。她转过身正想拔腿喷跑,小腿肚上赫然传来一阵剧痛,脑中闪过「被咬了!」的念头,她就这么往前扑倒在地上。
一股重量下一秒往背上压来,利爪划破了衬衫、刺进皮肤。不过透子紧咬着牙,立起手肘挺起上半身,右肘使劲全力往后一挥,似乎打中了野兽的鼻子。一阵「咕」的闷哼传来的同时,背上的重量也瞬间解除。
但透子还是无法立刻站起来逃离现场,这一次,她的脚跟连同鞋子被狠狠咬了一口,膝盖无法作为支撑,只能勉强转正身子。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脚从野兽的口中救回,这次却换成长着利爪的壮硕前脚在自己胸口压来。
那对仿佛内藏着火炎般的祖母绿双眼,正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俯视透子,张开的血盆大口、裸露在空气中的尖牙、温热的气息,全部逼近透子眼前。她伸手激烈挣扎,想要推开前方那颗头颅,手中传来生物外皮的绒毛触感,亦能感受到它强健的肌肉。压迫在胸口上的重量令透子难以呼吸,双手渐渐无力地垂下。
(我会就这么、死掉吗……?)
打从出生的这二十六年来,透子首度尝到未曾经历的绝望滋味。手臂上的肌肉仍在搏斗,内心却已开始放弃挣扎。赤手空拳的,怎么可能打赢巨型猛禽呢?仔细想想,在这个既不是非洲也不是南美洲的日本国土上,竟然惨遭一只野兽咬死,还真是可笑——
脸庞的正上方,那只不知是豹还是美洲狮的野兽发出低吼,好像是在笑。另外,或许是透子被野兽追赶而变得精神错乱,此刻竟觉得那只俯视自己的绿色眼瞳,正愉悦地盈满笑意;它舔着舌头,一幅享受的摸样,准备给予无力抵抗的猎物最后一击……
忽然之间,透子的体内燃起了一股比恐惧还要强烈的怒火,原本已经放弃的心,顿时起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心想:别开玩笑了!我有没有做错任何事,管它野兽还是变身后的妖怪,我都不会乖乖任由对方吃了自己!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