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过妈妈,刚好在我小时候的玩偶堆中发现了这两样东西。搬离小石川时,行李都直接送回山形,所以就一直放在她那里了。有注意到真是太好了。否则的话,妈妈原本打算连同整个纸箱都丢掉呢。」
「阿姨她……还好吗?」
「她很好喔,跟佐野先生和他的两个儿子似乎都处得很好。」
佐野是翠的母亲再婚的对象。高阶夫人在丈夫死后,带着独生女回到老家山形,在当地觅得新的伴侣。对方的妻子也在数年前过世,膝下有两个儿子,儿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因此相处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我不常回家露脸,妈妈有些不满就是了。」
「你不常回家吗?」
「因为山形太远了嘛。」
翠微微耸肩。
「事到如今,我不会再像个任性小孩反对母亲再婚,之是妈妈好像以为我还在不高兴。」
「这样啊。」
「当然啦,一开始的确有些不能接受,因为爸爸过世的时候,我还是小学生嘛,才过了年妈妈们就再婚,心里真是难以释怀。
可是佐野先生是个好人喔,我说我想维持高阶的原姓时,他而话不说就答应了。所以我对他完全没有芥蒂,都是妈妈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然后啊,每当我叫他佐野先生时,她就会要我改口叫爸爸。」
翠并未过继给佐野先生当养女,因此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父女关系,尽管明白这一点,翠的母亲内心仍是感到相当复杂吧。
「或许就是因为你不肯开口叫爸爸,她才觉得你还在责怪她吧。」
「我已经说过我不怪她了,她就是听不进去。」
「也可能是在小翠的母亲心中,那种对小翠感到歉疚的心情一直没有消失,你就体谅她一点,不然阿姨就好可怜。」
「我知道啦。」
翠大叹一口气。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别扭了好一阵子。可是对于妈妈再婚,我真的已经释怀了。因为妈妈是个无法独自生活的人,虽然讲话时老爱装开朗,其实内心软弱又怕寂寞,和小透姐截然不同呢。」
「我——?」
「嗯,小透姐很坚强呀。从小时候起就几乎是孤单一人。可是从未不见你哭,也不见你说丧气话。每当我感到寂寞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小透姐喔。这么一来就会激发出我的勇气,觉得一切都能顺利解决。是真的喔。」
翠笔直望向透子,盈盈一笑。那种毫无阴影的灿烂笑容,让透子不禁想别开目光。——我有很坚强吗?答案大概是「不」吧。透子只是武装起自己,不让人看见她的软弱罢了,但既然她这种虚伪的坚强能够吗?答案大概是「不」吧。透子只是武装起自己,不让人看见她的软弱罢了。但既然她这种虚伪的坚强能够守护翠,倒也未尝不可。
透子伸出手,拉开褪色的小绸巾。绸巾包覆住的,是一个与砚台盒一般大、长宽约为明信片大小的漆黑小盒,上头镶嵌了许多青贝(注:一种椭圆形贝类,形状约三公分长,外壳为青黑色,内为淡青色,带有珍珠光。当作螺钿之用。)的细微碎片,螺钿(注:一种镶嵌工艺。将贝类具有珍珠光泽的那一面磨平、切碎,嵌进漆器中或木头中以作装饰,最常使用的贝类便是前述的青贝。)镶工十分精致,本该是样价值不菲的物品。现在漆面却已产生些许裂痕,精巧的贝壳碎片也已掉落,看不出原来镶成了什么花纹。
「那个盖子打不开呢。」
「嗯,从以前开始就打不开了。」
应该不是上了锁,但是上方的盖子却紧紧黏住盒子动也不动。小时候她还心想:真像是是浦岛太郎的玉宝箱呢。透子无数次拿起来细看,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只是不过她最后一次拿起小盒,已经是十二、三年前将盒子托付给翠的时候了。
「欸,你有看过这本笔记本吗?这是曾祖母的日记喔。」
翠拿起放在小盒一旁的老旧笔记本。
「我大致翻阅过,不过完全看不懂就一直搁着了。小翠,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啊,虽说时代久违,但也只是明治时期的文字嘛,你看。」
翠像是对待贵重的古代文献般,十分慎重地打开封面,纸边翻起,泛黄晕开的页面上、有着一条条墨水字迹,那是曾祖母的字迹吗……数字的话倒还看得懂。
「耶稣纪元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弥生(注:弥生指日本的阴历三月。)佳日营井二叶始执笔于此——」
翠流畅地念出上头的文字,像是在读现代文学。
「二叶是曾祖母的名字吧?旧姓是营井呢。」
「是啊。」
「会在那时代的日记中写西元日期日期还真是新潮,不过既然当时曾祖母是名学生,那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当年义务教育才刚开始推广,能够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都是站在时代的最前端喔。欸,小透姐,你知道吗?二叶奶奶这个时候是东京师范学校女子部的学生呢。」
「不,我不知道,这本日记里头也写了那种事吗?」
「对啊,虽然擅自翻看我觉得有些失礼,一读下去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