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束后意外听到背后传来真的哀号声,他惊讶地回过头去。
真是何时跑来的?只见他的肩膀和手臂都被枪贯穿,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脚边的泥土。
「真!」
犹达跑向摇晃着身子倒下的天使,将飞过来的枪全都反弹回去。
「真,你没事吧?」
犹达试图撑起跪下来的天使,真却扭身想要挥开他的手。
「请……放开我……我们是敌对的……」
「但我还是可以保护你。」
犹达看着真的眼神非常的温柔。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打算趁我大意时抓住我……」
「我不会这么想的。好了,别乱动,我先帮你止血。」
「请住手……这和你……没有关系……」
为了让反抗的真不再挣扎,犹达从背后抱住了他。
「真可怜……要不是被兽神具的魔给困住了……」
犹达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就一直自责着。在一开始注意到不对劲时,就应该设法找出解决的方法才是。
明明有那么多解决的机会,但自己却将讨伐视为优先,而这个决定也造成了现在的悲剧。
不论再怎么后悔、怎么道歉,都已经招来了无可挽回的结果。剩下的,就看身为将领的他能够做到多少的补偿。
「你说过听见跟自己内心相反的声音。那个时候,如果我更认真地看待这件事,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吧……」
心中的懊恼让犹达更加觉得苦闷。这时,从犹达的头上,无数尖端锐利的箭矢落了下来。
「唔……」
几枝箭带着笨重声响刺进犹达的肩膀、背脊、手臂,以及腰部。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犹达制止真回头,他想守护怀里的天使,可是从箭矢刺穿的地方流出的鲜血沾湿了真裸露出来的肩膀。
「这温热的感觉……莫非是……」
「我说过……没什么……吧……」
犹达不想让真看见自己受伤,因此绝不能让他的头往后转。
「是我不好……对不起……真。」
枪再度斜飞过来,锐利地撕裂犹达的背脊,穿刺在大地上。
「……呜……」
他忍不住发出了呻吟,中枪时的震动应该也传到真的身上了吧。
真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你被枪刺中了吗?怎么了?没事吧?」
嘴里说敌对,但真依然下意识地关心着犹达。犹达面对想要确认伤势的真,再度说出了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
「……为什么你要道歉啊……为什么……我明明给过你忠告叫你不要违逆神的……咦……啊……」
真的声音忽然变调,紧接着——
「不对……我没有忠告过什么,我们是同伴……而且还是有着坚定羁绊的……」
「你恢复正常了吗?真。」
「犹达……」
「太好了……」
最后的最后心灵得到了救赎。
数小时前心还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知道心灵相通的日子再也不会到来,犹达决定决裂,那悲壮的决意现在解放开来。转变成一股温馨。
——命运的女神啊,感谢祢。
攻击似乎停止了。
犹达站起身,快速拔去刺进身体的几枝箭矢。
「请……请原谅我……引起这样的事情……被圣者欺骗而拿到兽神具……」
真在哭。无论何时总是威风凛凛的真,面容扭曲地悲伤痛哭,甚至没有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如果我有守护好希望之盒的话,你和路卡就不需要降临下界了。可是,因为我没守护好,所以你们不得不去下界……在这个空隙间中了圣者的陷阱,全部都是我的错……」
真当场跪倒在地,全身颤抖着。
「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有用……你的伤口好深。」
「没……没事的……」
「我来帮你治愈。」
「不行……因为,保护我的你伤势更重……」
犹达摇摇头,半强迫地将关心他的真拉过来,从背后将嘴唇按上他的伤口。
「静静的别动,希望现在别出事才好……」
「啊……」
贴近被打伤的肩膀上的,不是嘴唇而是心。
本来应该迈向胜利的战争,因为战略上的失败,眼看就要败北。对没能守护好的天使,犹达最后能做的,顶多就是治愈他的伤口。
伤口渐渐地复合起来,终于,皮肤恢复了原有的弹性。
——鸣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天空的彼端响起惨烈的叫声。
「那个声音……」
真也注意到了吧?只见那张还残留着泪水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是路卡……」
犹达望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站起身。
「我也一起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