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就是会放松戒心。不用刻意经营关系,可以很轻松自在地跟她融洽地相处在一起;无须多做思考,自然而然就能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
每天美薰都会记得换上鲜花,并且早晚换水,一直细心照料的花筐。
虽然接手这个花筐的日子才没多久,不过简洁温润的特质使它马上就成了学习花道的美薰最爱不释手的道具。
或许这便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就能敞开心房说话的原因。
而且,美薰早就想找人一吐为快了。她早就想跟人坦露这份累积许久、无处可宣泄的情感,一五一十地全都告白出来,然后从郁闷中获得解放。如此一来——
(或许我就能放弃广人了吧?)
「广人只是因为天生灵感较强而已,就一直受到别人的排挤,说他是奇怪的家伙、说他恶心。明明……明明他其实非常温柔又充满勇气,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明白,我多想大声为他抱不平。」
美薰用力握紧了沾满白粉的双手。
面团应该已经变干凝固了吧?可是无所谓。反正除了广人和猫神大人以外,自己也没有特别想做给谁吃。
「所以我决定,就算其他人不认同,我也要相信广人是普通人。相信这世上不存在灵能力和妖怪那种东西,他根本没有理由受到他人的排挤和轻视。」
美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滔滔不绝地说着。
「可是广人他个性有够憨直,丝毫不懂得去隐瞒或掩饰自己并不正常的事。这样好吗?真的好吗?遭到所有人的误解,落得只能自己孤伶伶一个人,永远不会有人理解你的优点,你无所谓吗?我多想这样当面问他——」
「这就是美薰小姐生气的原因吗?」
「是啊……对,我真是个笨蛋。就为了这种任性的理由。」
美薰自我解嘲似地轻声笑了笑。
「明明只要接受事实就好了,我在那边否定、愤慨什么呢。我真是笨。动不动就骂广人是笨蛋广人,其实真正笨的是我。」
「好了,别再这样自责了。」
筐伸出双手轻轻包覆住美薰那沾满白粉的手,然后温柔地予以建议:
「何不主动去见广人先生,向他坦承你内心的想法呢。」
美薰低头不语。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那垂头丧气的侧脸。
筐握着美薰的手不放,以安慰的语调说道:
「筐大概知道美薰小姐不好意思去见广人先生的理由。」
「咦……」
美薰傻愣愣地发出嘟嚷的同时,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广人先生和猫神大人所居住的有里间GRAND PALACE,那栋公寓的出售计划和遗散住户的安排浮上了台面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
美薰吓一跳似地突然抬头瞪着筐。
「抱歉,因为没有人注意到筐的存在,我就悄悄偷听了。」
付丧神少女一脸歉然地回答道。
「美薰小姐拼命向身为地主的父亲说情,试图让计划取消的事,筐都听到了。而且——」
筐说到这里暂时顿了一下,接着用悲伤的口吻继续说道:
「也知道美薰小姐为了保护广人先生的家,不惜拿自己的未来当交换条件。」
「不、不可以说!」
激动得差点从椅子摔落的美薰抓着筐的身体不放。
「拜托不要告诉广人!请你保守秘密,拜托……!」
「为什么?」
筐垂眼望着美薰询问。但美薰只是低头噤声不语。
「你是不是担心会给广人先生造成负担呢?」
美薰没有回答。筐蹲下身子,向跪在地板上的美薰开口:
「既然你有勇气能做出那个痛苦的决定,我想你也一定有向广人先生坦承事实的勇气才对。美薰小姐你没有必要牺牲自己。这件事倘若被广人先生知道,你应该想像得出他会有多自责吧?」
「所以……所以拜托你不要告诉他。」
美薰摇头,疯狂地摇头。
「因为这是给我的惩罚。谁教我自私,一直吃定广人的善良。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变得坦率一点呢?如果我能早点接受广人真实的模样就好了。」
随着长长眼睫毛的抖动,泪水从眼眶滚落。
一如一旦脱口后就不断宣泄而出的话语般,泪水同样一流下来便止不住。
「我对广人说了好多很过分的话。不是只有广人而已,我还打破了跟小凛……跟那个叫猫神大人的女孩的约定。明明她为了我四处奔波,而且看我跟大家格格不入时也很关心我、温柔待我,可是……」
「广人先生跟猫神大人都不是会计较那种小事的人。再说……」
为了配合瘫坐在地上的美薰,筐放轻动作跪了下来。历史悠久的古老器具妖怪探头窥视美薰那低垂的脸庞,以姊姊般温柔的语气说话:
「筐很清楚。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观察。在榊的宅邸注意到筐的存在,把我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用花儿为我装饰的是美薰小姐。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