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低语近乎诅咒,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响,忽而轻声,忽而沉重,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这可是你种下的哦,所谓希望的种子……所谓温柔的种子。”
编织出的话语,如歌唱,又如吟诗。
“这种子发了芽,它的根植入我全身上下……然后有一天会绽出花朵,结满仇恨的果实哦。呵呵呵……因为,我可是经常辛勤地浇灌啊。每天每天……用泉涌的泪水啊。没想到,转眼都过了这么久……”
微笑宛如枯萎的花朵。微笑中的疲乏与饥渴令人痛心。
“喂,注意到了吗?克里瑟派勒姆……你啊。”
自然,这问题并没有人能回答。
铃兰的苦笑变为放声的高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这笑声简直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无以复加的可悲。
她的两手在背后交叉,伸了个懒腰。
“行了……浪费时间也到此为止了。把愚蠢的人类关着也需要个理由。作为搜查的环节吗……呵呵,这次应该不行了吧。”
微微斜着头,像是想着什么快乐的事情。就像在糕点店选蛋糕一样。
突然,她的视线投向了远方。
“哎呀?”
漆黑的瞳孔里闪耀出光芒,似乎是在视线的尽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铃兰注视着某个建筑物。它伫立在学园的一角上,是个形状像拱桥的扁平房屋。那是理科部的校舍。
在其屋顶上,有位少女坐在铁栏杆上面。那才更像是只休憩的乌鸦。银色秀发在空中飘动,映照出了黑色的衣装。
“哈。原来是丽王六花的公主大人。”
少女很高兴似的,双手在胸前交叉。
“呵呵,好有干劲,真不死心呢。居然把区区人类当自己人……”
这一刹那,艾可妮特先前的话语在脑海里浮现。
惨不忍睹,又冷酷无情。
给玛亚利斯卿丢脸——
“……呵呵呵,太失礼了。这种话,究竟从哪位的嘴里说出来的呢。”
颚骨咬得嘎吱作响,憎恶的火焰在胸中开始引燃。
“真是的,怪不得老被人说厚颜无耻。太傲慢了,艾可妮特。你从过去开始就……”
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的理性,一下子大幅晃动起来。曾经沉入内心深处的激动,化为了在内部炙烤皮肉的热气,简直要从身体里喷薄而出。
大脑的一角还保持着清醒。在这里冲动的话,没有任何好处。前次的事件也是,借由艾可妮特的介入,把罪人送入了地狱,从而达成铃兰的目的。这次也还一样就行了。要是一冲动惹出麻烦,动摇了自己的立场可就太愚蠢了。
——然而,这种说辞阻止不了自己了。铃兰已经彻底“坏掉”了。
“立场吗?”她窃笑起来,“现在还提这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对吧,铃兰。这种事情已经,随便怎样都好了吧?”
要说原因的话。
自己早就,被人像垃圾一样彻底抛弃了。现在才想到明哲保身,可是这副身躯,还有这样做的价值吗?
就我这铃兰?
漆黑的瞳孔中寄宿着狂乱的气息。舍生忘死,自暴自弃般的狂气。
“你才是笨蛋,艾可妮特。居然这么笨。”
她露出少女般的纯真微笑。
“不给点惩罚可不行……呢。”
扑扑地从裙子上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火焰覆盖住了少女的身躯。
这火焰就像是百合花瓣。待到最后一片花瓣也燃烧殆尽,那儿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可即便是身影消失了,回响着的笑声还残留在当场。
就像风在哭泣,成了缠绕不去的声响。
永远、永远。
Episode37
片片雪花飞舞飘零,触碰到艾可妮特的脸颊。
噗嗞一声,一道黑色的雷电,雪花也被蒸发了。艾可妮特待在理科部校舍的屋顶,跨过栏杆,焦躁不安地俯瞰着地面。
追求宁静却偏偏嘈杂纷乱,灯火通明却又黑暗丛生,人类的城市是如此杂乱无章。而在这城市某处,一定有铃兰制造的切片监牢。再清楚不过了。然而,人界情况过于复杂,也不好地毯式搜索,何况又到处是死角。
就算这样站在高处鸟瞰大地,地上果然还是一片阴暗。即便视野中存在着切片,恐怕也无法简单地判别出来吧。
艾可妮特粉红色的嘴唇不由得扭曲起来,穿着长靴的脚前后晃动,啪嗒啪嗒地在金属栏杆上拍打。就好像只焦躁的猫咪。要是有条尾巴的话,一定正不爽地啪啪地摇晃着吧。
……这样干等着,最让人难受。
祈被铃兰给绑架走是自己的责任,因此她也强烈地责怪自己。又在这种地方不知所措,更感觉到自身的无力。这种情况绝对不可原谅。这种情况。
这时突然,大衣的口袋里呜呜地震动起来。
随后响起了女歌手的声音,艾可妮特也知道这是手机的来电铃声。
虽然她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