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击过大而失忆,但并非如此),当时对他抱持的恐怖心态与畏惧情绪,我也忘了。
即使身体记得,内心也忘了。
不,肯定连身体也忘了。
所以即使发生过那种事,我还是能过著健全的每一天。从来没有像阿良良木那样,每天受到后悔情绪的苛责而活。
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得到这种像是电脑的功能。
但是从现状推测,我是在成为羽川翼之前──懂事之前就下意识做得到这种事,必须如此推测才合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种方便至极,已经可以称为技能,连怪异也望尘莫及的能力。
我想,我已经在得到这个能力的第一时间,把成为契机的记忆切除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遇见障猫这种怪异之前,就已经几乎是怪异了。忍野先生说过,我早就比任何人都像是妖怪,怪异不过是一种契机。这句话如今化为重担压在我身上。
不,或许障猫并不存在。
或许BLACK羽川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于我的体内。
而且,苛虎也是。
即使自认已经忘记,当作不存在,往事依然持续影响人生。
或许死缠著不放。
或许永远摆脱不掉。
忍野先生以二十岁做为基准,但我甚至不认为这样的基准值得信赖。
至少,只要我如此期望,只要我维持现状,或许我就能维持现在的我。
而且是永远。
如同夏洛克?福尔摩斯不被允许死亡,即使退休也被迫继续活跃──持续下去。
或许会持续下去。
应该会持续下去。
……不过,已经结束了。
结束吧。
唯有结束一途。已经到极限了。
十五年来,也可能是十八年来,我居然一直这样走来,太奇怪了。
欺瞒也要有个限度。
维持这种乱来方式至今的人生才奇怪,到这种地步,就会发现破绽百出。
走到这一步,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蒙骗自己。
这不是极限,是终点。
后来我继续和阿良良木姊妹勤于盖扑克牌塔(结果是月火妹妹独赢。我直到中途都算顺利,却总是无法完成整座塔,月火妹妹还说,原来羽川姊姊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和下班回家的阿良良木父母共进晚餐,然后独自窝在二楼阿良良木的房间。
明明才第二天,却莫名有种习惯的感觉,果然因为这里是阿良良木的房间吧。
首先,我把自己当成没教养的孩子,就这么穿著制服倒在床上,把脸埋入枕头。
「呼?……」
我发出慵懒的声音。
并不是放松力气。
情绪反而算是紧绷。
「或许再也见不到阿良良木了……」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我的推论正确──其实肯定正确──正因为阿良良木这段时间不在,苛虎才会出现在这座城镇。
后来我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五分钟左右。
并不是毫无意义,这是有意义的。
这是动物的标记行为。我在阿良良木的床上,留下我的痕迹。
这是我不想在羽川家留下的痕迹。
但我想在阿良良木的房间,留下这样的痕迹。
阿良良木肯定会察觉。
即使再也无法见面,他躺在这张床睡觉的时候,应该会多多少少想起我。
这样就够了。
以此满足,自我满足。
即使我的推论正确,而且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顺利成功,我依然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阿良良木。
如果阿良良木平安回来,我也得以迎接他回来,那个时候的我,应该也不是阿良良木认识的我了。
艾比所特说,春假的我和现在的我判若两人,但是阿良良木见到的我,将会是差异更大的另一个我。
要和过去对峙,要除掉苛虎,就是这么回事。
「好,这样就够了。」
到最后,我甚至不晓得是在留下自己的味道,还是在闻阿良良木的味道,但我总算在七点半展开行动。
「不妙,得加快速度才行。」
在床上窝过头了。
既然羽川家是在白天失火,就没有根据能确定虎和猫一样是夜行性,不过应该可以当成一项参考标准。
首先我脱下制服,以衣架挂好。
接著打开衣柜,从阿良良木的便服挑一套比较方便行动的衣服穿上。
如果是睡衣就算了,连外出服都擅自借穿,令我难免有些内疚,不过阿良良木那么想看我穿便服的样子,或许对他来说是如愿以偿。
我忽然冒出恶作剧的心态,想要以手机拍下自己现在的样子寄给阿良良木,可惜现在依然不知道阿良良木处于何种状况。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会为他添麻烦所以不联络」也只是好听的藉口,是假装自己